几个人气势汹汹地走出陈瑞家院子,然后迅速低头,生怕对方追出来理论似的,心虚地小跑回家。
“呼……”,季留良拍拍胸口,“吓死俺了……”
季遥恨铁不成钢地怼了他一拳:“能不能出息一点,好歹还是个大学生!”
季留良揉揉胸口,想说话又忍住,但最后还是小声说:“就是上过大学才没干过这种事……刘艳我好对不起你呜呜……”
沈翘疑惑:“刘艳是谁?”
季留良继续小声:“我幼儿园老师。”
沈翘:“……”
几个人笑闹着互怼几句,算是平复下心绪。
老式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时间已经快到1点。这是进入「游乐场」副本的第二天,不过一个上午,几人抓鱼做饭找信息,又一连偷偷进了好几户人家,可谓是线索搜集效率拉满。
“接下来”,季遥刚要交代接下来的安排,门帘却被“哗啦”撩了起来,居然是文谨信。
季留良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季遥转过身,打量了对面两秒:“有何贵干?”
文谨信笑眯眯的,好像完全看不出来不欢迎的气氛,倒像是被邀请来作客一样自然:“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想来交换一下信息,我有一手独家的线索,你不想知道吗?”
“条件呢?”
“交换你探查到的消息,想必你不会无的放矢,无缘无故地去有玩家的村民卧室里乱翻吧?”文谨信双指竖起,像夹了根烟一样竖在耳旁,仔细一看,他指尖夹着的,是一根亮粉色的发丝。
季遥:“……”
千算万算,没算到她标记了一处地点。
这头发除了显眼,还有这缺点!
季遥尴尬地“咳咳”了两声,再抬眼又是一本正经:“我怎么知道你手中的消息,不是我已经知道的?”
文谨信弯弯唇角,语气胜券在握:“因为你们三个,昨晚都没有出门。”
这是一个肯定句。
这说明文谨信昨晚一定出门了,并且观察,或者说至少观察了季遥三人是否出门,也说明他确实掌握着季遥三人所不知道的线索。
季遥的直播间刚迎来一波增长,此时原来的观众,及从文谨信和陈瑞那撬来的流量,正围在一起讨论得不亦乐乎。
【哦,怪不得文谨信家明明就在村口,但是他却能救到陈瑞】
【怎么说,啥意思啊?】
【陈瑞家在季遥家后边不远,靠近村子西面,但是文谨信家却在村东口古树那。他和陈瑞家隔了大半个村子,这说明他昨晚救陈瑞只是个意外,他应该是绕着村子在观察,只不过正好撞上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他昨晚醒了,不跟着他爸,自己一个人瞎转悠什么呢】
【明明发现村民的异常,但是却没有选择直接跟踪,而是先观察周围的线索,一边注意踪迹,一边观察其他玩家的状态,总结规律。好谨慎的一个人,看起来城府很深】
【嗯?文谨信诶,你们之前没看过他的直播吗?我都追了好几期了,他在榜单上呢】
【自从上次他把人骗团灭之后,有点道心破灭了,后面就没怎么看他了】
【嘶……一整个蛇蝎美人】
【笑死,看直播你们道德感还那么高。这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游戏,在自己的生存面前,骗几个人算什么?把你们丢进去,你们能保证从头到尾都是干净的?别在这装圣母了】
【………………】
【……】
文谨信说完,眼神落在季遥的眉眼之间,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哦?”,他发出一声低沉的气音,噙着笑意,“感兴趣了?”
“对”,季遥也没藏着,“我确实感兴趣,你的线索关于什么?你怎么确定我手里的线索,价值和你对等?”
文谨信的笑意更大了,像是看着什么桃李满天下的学生:“这世上本没有金子与瓦砾的区别,只有‘被定义的客体’。”
季遥的脑子拐了个弯,才明白他的意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他的价值是他定义的,他觉得值就值。
“所以线索是什么?”
“这位小姐,你不觉得你也应该透露一些吗?”
季遥想了想,像在看一杆秤似的,缓缓说:“我的线索,是关于目前村民的「身份」。”
文谨信在下一秒接口:“我的线索……是关于消失村民的「去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出欣赏,他们彼此掌握的,正是目前对方最想知道的!
季遥刚想接着说,却被文谨信打断:“怎么能让女士吃亏呢,还是我先说吧。”
“想必你们也都已经知道,现在「三水镇」的村民,并不是原来的「村民」,他们被未知的人顶了芯子,对吧?”,在得到季遥肯定的眼神后,文谨信说出自己的结论,“但原来的「村民」们并没有死去或消失,他们成为了「稻草人」。”
季遥:“「稻草人」?和「清洗」时是同一批吗?”
文谨信略显意外地微微睁大眼睛,但在瞬间便恢复如常,他微笑着说:“不是。”
昨晚,文谨信跟着陈瑞到古树下,陈瑞「父亲」并不是在深夜中呼唤自己,他是在呼唤真正的陈自强,他这副躯体真正的主人。
至于文谨信是怎么确定的,这部分既然已经消除了陈瑞的记忆,自然也没有必要和女孩一行人讲。虽然文谨信没有在「清洗」时见过「稻草人」,但是据陈瑞所说,昨夜看到的「稻草人」的脸是稻草做成的,「清洗」时的「稻草人」的头却是由麻袋捆成的,肮脏腥臭,就好像里面真的包着一颗头一样。所以一共存在两种「稻草人」,稻草头的那一种身体里住着村民的灵魂,而麻袋头的是否也有灵魂,目前还不清楚。
文谨信将情况简要地和粉发女孩一行人说完,满意地看着女孩陷入思索的表情。
“现在该你了,小姑娘。”
“我叫季遥。”
“好的,季遥。”,光泽感十足的半长卷发晃了一下,他放慢了语速,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真诚,“我是文谨信,很高兴认识你,所以现在……”
“能告诉我村民的「身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