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遥这姐们心理素质这么好吗?居然真的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死!】
【笑死,她心态一向可以的】
【这么晚,整个村子都黑了,季妈妈出门干什么啊?看起来又诡异又鬼鬼祟祟的,还要背着家里两个娃】
【看起来行为举止很有逻辑,也不像梦游,会不会是去找吃的啊?感觉她一整个白天好像都没和玩家一起吃过饭】
【找吃的不在家里,往门外跑什么?不会真要去抓鱼吧,还是那些蛤蟆……】
【呕呕呕!】
【季遥和季留良能不能行,他俩再磨叽一会儿,黄花菜都凉了,那女人都快跑没影了,一会儿还追个屁啊,到底过不过副本了?】
【急什么,我们季姐从来不怕事,等着看吧你】
【这才第一天晚上,他们敢追出去吗?正常人都会等等吧】
【小瞧季遥了,这姐一向不按常理出牌】
【请放心,季姐从不让人失望】
【…………】
直播画面中,季留良靠近季遥,小声说:“那个女人醒了,刚刚出门。我们要不要跟出去?”
季遥:“出大门了?”
季留良:“嗯。”
季遥:“走多久了?”
季留良:“有个几分钟。”
黑暗里季遥沉默了一瞬,季留良以为她准备起身,可却没想到对方翻了个身,声音中透出浓浓的睡意:“不去,今晚别吵我睡觉。”
季留良:“可……”
季遥背对着他,出声打断:“我应该知道她要去哪,今天来不及了,明天再说。”
???
弹幕和季留良的头上,同时冒出许多问号。
季遥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介于清醒与睡梦之间:“季留良……今晚你如果再打扰我睡觉,明天我就喊咱妈给你加「饭」……嘘……”
隔壁的呼吸逐渐均匀,季留良不敢出声,忍着满腔的疑问,缓缓扯着被子躺下。脑子里像是有无数双小爪子在撕扯,他想了又想,也没想明白季遥是怎么知道女人要去哪,难不成季遥开了天眼不成?
季留良想着想着,越来越困。
几丝缥缈的乌云遮住月亮,屋里变得黑漆漆的。某些角落因为没有光而显得格外的黑,黑得令人不安。
季留良将被子扯过头顶。
……
一双手攥紧被子上沿,掀开了厚重的棉被。
“呼哧——呼哧——”
陈瑞贪婪地吸了两口空气,直到氧气将肺全部胀满才停下来。刚才他迷迷糊糊惊醒,却发现一个人头正悬在他的头顶,他瞬间浑身冰凉!他一动不敢动的僵直躺在原地,但对方也耐心地等待着,陈瑞觉得心快要跳出胸膛,他几乎要忍不住面部的痉挛。实在没办法,他只能装作熟睡翻身,将被子蒙在头顶。
被子像一个安全的结界,厚重、闷热、密不透风,将所有不安与危险隔绝。
刚刚悬在他头顶的人是「父亲」,粗糙黝黑的面庞贴得极近,陈瑞虽然没有睁眼,但还是觉得眼皮都快被那股灼热的视线烤化,有一种被凝视的不适感。他心跳如鼓地等待着,好在几秒后卧室门被打开又合拢,脚步声沿着堂屋向院子中走去。
“呼哧——呼哧——”
此时,「父亲」已经走到大门,陈瑞边压抑着声音大口平复呼吸边趴在窗边观察,内心却无比纠结。
一方面,夜晚本就是危险发生的重灾区,而今夜又是副本中的第一晚,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观察明早的情况后再做打算;但另一方面,他的个人任务却是发现「父亲」的秘密,限时三天。
半夜时分,「父亲」鬼鬼祟祟出门,八成与这个任务有关,如果不把握住这个机会,明晚谁也不能确保「父亲」是否还会出去。就算明晚「父亲」也出门,但陈瑞今天不跟出去,限时三天的任务成功率就白白少了1/3。
到底怎么办?
保险起见还是把握机会?
打算过后,陈瑞翻身起身。
虽然这间屋子只有他和他的老「父亲」住着,现在「父亲」已经出门,屋里除了他没有别人。但他还是觉得狭窄逼仄的草屋中,黑暗并不均匀,一团一团如墨般的黑暗弥散着,凝视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敢发出动静,只能借着窗户透进的月光小心地走出门。
月光被黑色的浮云遮蔽,只吝啬地透出几丝光线。
院子里,晾晒的麦子撒得满地都是,即便是陈瑞这种没怎么在农村待过的人,也觉得这活儿干得极不利索。更让他紧张的是,干燥的麦子敏感至极,再轻微的脚步踏在零碎的麦粒上,也避免不了清脆的破裂声。
“哔剥,哔剥。”
陈瑞猛地止住脚步。
他的正前方,院门是栅栏式的,透过缝隙,「父亲」佝偻的身子被门口堆砌的柴火遮挡,好像听到声音般衣角猛地停在转弯处,陈瑞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但好在那微妙的停顿,似乎只是陈瑞紧张的错觉,衣角消失在柴垛边缘。陈瑞怕丢失「父亲」的踪迹,赶忙着急又小心翼翼地绕过晾晒的麦子。
“哔剥……哔剥……”
“哔剥,哔剥……”
院子里,陈瑞路过废弃的狗窝,黑色的铁链如同疲软的蛇,被铁钉拴在地上。狗窝上方,是西厢房塑料纸糊的窗户,背后深不可测,像眼睛蒙了一层白膜、死了很久的鱼漠然地盯着他。陈瑞压下心头的不安,选择麦子较少的部分下脚,终于走出了院子,他紧张地躲在父亲刚刚出现的柴火堆旁,深吸一口气,向「父亲」消失的方向探出头。
柴火堆的边缘参差不齐,像两只挡住眼睛的手,缓缓从眼前滑开……转角处,一颗黑漆漆的后脑勺贴着陈瑞的面门。
“啊……”,陈瑞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便被什么堵住了嘴,“……唔,唔唔……”
他瞪大了眼睛跌坐在地,浑身扭动,双手拼命掰着扣在下颌和嘴上如铁钳般的东西,“……唔,唔唔……”
他还不想死。
他还不想死!
很快,他的手脚也被束缚,一股柔软但坚韧的力道,像巨大的章鱼触角将他困住。陈瑞满心怆然,想再次挣扎却动不了一点。
就在这时,困住他的“东西”开口,居然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声音悄然但极其悦耳。
他说:“冷静点,别出声。”
“那只是个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