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消失，季遥睁开眼。
她站在一栋建筑的大厅玄关。
这是一栋富丽堂皇的西式建筑，像是某种清真寺或者教堂，天花板和四壁遍布极具宗教色彩的壁画。内部挑空十几米，不见光源却蓬荜生辉，整个内部空间的图案与色彩，呈现出一种油画般浓烈张扬的美感。
季遥背对着高耸的鎏金大门，脚下是松软的地毯，红色的地毯向前延伸，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圆环形大理石岛台。两名身着职业装的美丽小姐站在岛台后，向季遥露出落落大方的微笑。
季遥走近。
“您好女士，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季遥一愣，她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系统提到的「中心」，只能如实回答道：“呃……我不知道。”
对面理解地点点头：“明白了。”
美丽的女生双手飞快地滑动空气，像在虚空中触摸显示屏或按动键盘，十几秒后她放下双手，对季遥微笑道：“您好女士，恭喜您通关在「寒武纪」中的第一个副本，现在为您制作正式玩家身份，请您移步……”
她四指并拢，引导性地向身后一指。
季遥向她指引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墙壁上原本静止的壁画，有一块竟栩栩如生地活动起来。那是一只奇怪的生物，像是一个将虾的身体、螃蟹的螯和章鱼的嘴拼接在一起的怪物。它在空气中翩跹地游动，身体两侧一排像扇子一样的叶片，呈现出波浪式的规律起伏。
她刚抬起脚，却陡然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另一片空间。
上下左右，四周皆是虚无。
季遥漂浮在原地，错乱间以为自己坠落深海。
一枚发光的气泡无中生有，在她面前被吹起，冒着蓝莹莹的光，气泡越来越大，膨胀到与季遥脑袋差不多时，停在原地，饱满的边缘像是被水压冲击般轻轻浮动。
虚空中没有声音，但季遥「感受」到那抹意识：
【生物识别中，请稍后……】
【姓名：季遥】
【编号：000000864】
……
蓝莹莹的气泡像是长出了刺，像海胆般挣扎几番后，摊平成一块半透明状的夜光显示屏。显示屏没有实体，季遥的手可以轻易穿过，她意念一动却发现这块显示屏竟可以用精神控制。
季遥很快无师自通。
系统提示玩家身份注册成功，季遥翻到玩家信息页面。
左上角是她的全息个人形象，和本人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录入的，表情显得有些呆滞。右边则记录着各种基础信息：
【姓名：季遥】
【编号：000000864】
【年龄：18周岁】
【入驻时间：2030年7月2日】
【存活时长：06:28:45】
【累计通关副本：1（查看详情）】
……
除了基础信息，还有积分、能力、排行榜等信息界面显示未解锁。
没等季遥细看，系统继续通知：
【检索玩家记忆中……能力筛选匹配中……】
【能力匹配机制=α能力匹配+β客观条件+γ主观意愿+……+0】
【……】
季遥一愣，这就要匹配能力了？比想象得要快得多。
能力匹配机制似乎有一套严谨的公式，与匹配度、客观条件、主观意愿等有关，只是不知道系数是多少，也就没办法知道哪一个变量占影响的比重最大。
她记得林子骁的「移物」、彭瀚的「兽化」、沈翘的「传音」，多少都与他们自身本身的能力有关，那么或许客观条件才是最重要的？
等待能力匹配的过程中，季遥不由得胡思乱想，系统会给她匹配什么样的能力呢？最好是精神力的加成，比如催眠、概率、一语成谶之类的，能把她冷静思考的优势发挥到最大，或者也可以是体力类的，帮她弥补身体太脆弱这块短板……
或许是专心思考太久，她有一刹那走神。
她会在无穷无尽的副本中，孤单的死去。
不。
不会。
她摇摇头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会成功的。因为结局已经注定了，封屿出现在她的生命中，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季遥焦急地等待着。
终于，显示屏上代表等待的符号停止转动。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大字：伴生。
【恭喜玩家季遥，获得能力「伴生」】
【您的玩家注册流程已完成……】
伴生？
那是什么东西？
但系统没有回答季遥的意思，不带丝毫感情地继续播报。
【……恭喜您成为「寒武纪」正式玩家，请记住进化是唯一的生存法则，祝您游戏愉快！】
像从梦中惊醒，季遥瞬间回到灯火辉煌的大厅。
岛台内，咨询台服务小姐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
“恭喜你，季遥。”
“接下来将为您核算「摇篮曲」副本奖励，「摇篮曲」为B级副本，基础奖励500积分，额外奖励1462积分……”
两个空间的无缝交替让季遥有些迷迷糊糊，有种做清醒梦的荒诞感。她尽力跟上工作人员的思路，艰难地分析着紧跟而来的信息。但听着听着，她却觉得不对，不由得出声打断：“请问额外奖励是什么？”
基础奖励很好理解，应该与副本级别挂钩，可这个额外奖励却有零有整，季遥不由得感到好奇。
工作人员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没有为季遥解释：“不好意思，系统内部核算系数玩家无权过问，但可以告知您的是，玩家通关得越精彩额外奖励越多，请您继续加油。接下来继续为您核算……”
“副本通关时长为「06:28:45」，刷新最快通关时间，奖励500积分。由于您的新人身份，所有积分奖励×2，共计总积分为：4924……恭喜您进入新人榜……积分已充值到您的个人账户中。”
“温馨提示，只有首次奖励结算为人工服务，之后将会由系统自动结算……”
季遥：“新人榜是什么？”
工作人员：“您可以查阅个人页面内的《「寒武纪」游戏基础说明》。”
季遥：“积分有什么用？”
工作人员：“您可以查阅个人页面内的《「寒武纪」游戏基础说明》。”
季遥：“……”
她想了想，换了个问题：“积分可以兑换任何愿望，对吗？我要如何操作？”
林子骁曾告诉季遥，离开游戏的条件至少有3条：
1.通关99个副本。
2.至少通关9个S+/6个SS+/3个SSS+级别副本。
3.攒齐99万积分。
但积分的作用，除了能够让玩家离开「寒武纪」，还可以兑换任何愿望。所以排行榜上一大半玩家都是来刷积分的亡命之徒，还有不少是已经离开「寒武纪」又去而复返的许愿玩家。
工作人员的脸上的微笑扩大了一丝，眼神中带着了然：“当然可以，请您说出您的愿望，这边会帮您评估所需积分。”
季遥：“我想要复活「摇篮曲」的「怨主」封屿。”
一阵诡异至极的沉默。
“抱歉……”，半晌，工作人员斟酌着开口，季遥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但对方却接着说，“可以是可以的，我们也非常能理解您有诉求，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有什么意义？
复活一个大活人，还要什么意义？季遥有点想撬开对方的脑子，看看里边是不是电路板。
但既然愿望可以兑换，季遥总算放下心，只是不知道复活一个「怨主」需要支付什么代价？一个玩家若想要离开，便要攒齐99万积分，那么从游戏中挖走一个设计者，八成会比99万还多？一念至此季遥不由得暗叹了口气，有种刚出生便背上巨额贷款的感觉。
工作人员好像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纤长的手指，在空气中敲动了几下，再回过头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900万积分，确定吗？”
“什么？”
“900万积分，确定吗？”
犹如当头一棒，季遥想过会多，但没想到这么多。但季遥知道不论什么条件她都会答应，因为结局早已经注定。只是现在的她要一点点才能知道，她都支付了什么代价。
“确定。”
“好的，抵扣成功，《心愿兑换合同》稍后会有邮件提醒，请您及时查看。”
季遥点开个人页面，基础信息页面之前空白的几项被补齐：
【能力：伴生】
【积分：-9995075】
【排行榜：未上榜（新人榜No.679）】
季遥盯着一长串的负数，如果按照B级副本500一次的标准，她只要再下2000次副本！就自由了！
个、十、百、千，两千！
这日子太有盼头了，季遥不由得苦哈哈地叹了口气。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