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极具冲击力。
「刘姐」趴在精英男身上,裂开的头颅一耸一耸,如同咀嚼着美味的甜点。巨量的血液沿着那条长长的脖子涌动,发出咕咚咕咚的、令人作呕的吞咽声。
精英男的躯壳像被抽了空气的袋装果冻一样,缓缓瘪下去,骨骼和内脏被高压抽动而压缩,发出细小的吱吱嘎嘎的声响,直至整个躯干变得像枯树枝般僵硬。
变故太突然、太迅速,众人只听到几句没有丝毫问题的对话。
精英男明明没有撒谎,却死了。
怎么回事?规则变了?难道这一轮必须在试卷上写下正确的答案?
可谁又能保证答案100%正确?!
与此同时,教室右边的女孩也被监考官猩红粗长的舌头卷走半边身子,转眼间椅子上只剩下她摊开的双腿,和散开流下的肠子。
太快了,众人的脸色一变。
屋子里本来充斥着试卷油墨的冷香,此时却被浓烈的腥臭味覆盖,混着暴雨欲来的沉闷暑气,让人有一种想要呕吐的冲动。如果规则改变,而屠杀又如此之快,他们可能在掌握更多信息之前,就已经成为食物!
教室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有的人死盯着卷纸的前几道简单题目,反复验算,指望着在监考官来时写出正确答案。有的人一瞬不眨地盯着两位监考官的动作,希望能够在细节中找到一条生路。
「群聊」中。
【彭瀚:我靠!他不是写了答案没有撒谎吗?!】
【林子骁:冷静!写和涂卡还不够!他一定遗漏了什么更隐蔽的规则!】
【彭瀚:啊!到底是怎么判定失败的?!】
【林子骁:老彭!冷静!】
【彭瀚:冷静个蛋啊,下一个就是我了!你可不是冷静?】
【彭瀚:我不想死!救命啊!我要疯了!】
彭瀚沉着脸,一米九的魁梧身躯坐在那里,形如一座小山,看起来极有城府,如同警匪片里隐忍的黑道大哥。但只有季遥等人知晓,他在意识中却就差哭出声了。
不怪彭瀚着急,他的位置就在死去女孩的下一排。而「刘姐」已经餍足的咂么咂么嘴,缓缓抬起脚,半边都是鲜血的白脸,直勾勾地盯着彭瀚。不出意外,彭瀚很快就会被问到那个代表死亡的问题。
季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彭瀚: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林子骁,你说怎么办啊!】
【林子骁的声音透着焦急和一丝无奈:你先别冲动,让我再观察一下。】
【彭瀚:下一个就是我了,我要不要直接开干啊!本来我就不聪明,写卷子已经够烦了,现在这么不明不白地就要杀人,又有什么规则我没闹清楚啊……】
【林子骁:你先和她周旋,不要提试卷的事。】
「刘姐」靠得更近,彭瀚的尖叫声在季遥脑海中瞬间拔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靠过来了我真的要出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子骁的声音带着严厉的警告:这里有规则限制,你出手可能系统会干预直接抹杀,冷静点!】
彭瀚的尖叫彻底失控,像一道道刺耳的电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监考官又逼近一步,彭瀚的尖叫达到了最高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子骁:……】
他彻底放弃了劝阻,彭瀚这个人一遇到危机情况就放弃思考,只能听从指令。或许让他「兽化」一次也好,说不定就击毙了监考官,接下来通关会更容易。
「刘姐」粗长的脖子低垂着,如同伺机而动的眼镜蛇,紧紧盯着彭瀚,粗硬的头发披散,有几缕发丝因为沾了血液,成绺地贴在脸上。「刘姐」贴着彭瀚站定,血水从惨白的脸和湿哒哒的头发上滑落,滴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她的笑容拉大到恐怖的弧度,露出了森白的牙齿,几个音节嘶哑地从嘴里呼出:“你……为什么……不写……?”
随着「刘姐」的低语,彭瀚的目光越发如炬,牛蹄子大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似乎打算对方一有动作,便捏住「刘姐」的脖子一拳抡到墙上,但还没等他开始行动,就被季遥清亮镇定的声音打断。
【彭瀚,别动。】
【不想死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季遥听起来太过笃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绝对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相信。就像小时候你有数学题不对,去请教班里的学神,学神一时失误讲错,即便和老师讲得不一样,你还是对学神深信不疑。季遥就给他这种感觉。
彭瀚愣了一瞬,松开拳头,瞬间安静了。
他低着头想,话倒是好话,就是有点不懂礼貌。
“喀喀……喀喀喀……”
「刘姐」的嘴角缓缓拉开,露出口腔中一排排尖密的细牙,轻轻地吐出第二次质问:“你为什么不写?”
教室和彭瀚的脑海一样,安静得可怕。
第二轮循环开始不过几分钟,就有三个人送命,而且他们的行为看起来完全符合规则。此时,教室中的众人都紧紧盯着沉默的彭瀚,希望能从看起来胸有城府的他身上,找到活下去的蛛丝马迹。
彭瀚低着头,如同斩首的罪犯,焦灼地等待季遥的那道赦令。
当监考官的第三声质问响起,脑海中的季遥终于再次出声:
【彭瀚,和监考官说,你要提前交卷。】
交卷?
能行吗?
这行为太过大胆,但彭瀚一秒钟都没迟疑,他立刻打断监考官的话,嚷道:“我要交卷。”
“喀喀喀……”
出乎所有人意料,正拉长了脖子准备进食的监考官听到这句话,却像是突然被定住了,它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夸张的笑容缓缓停滞、僵硬、抿成一条直线。
几秒后,「刘姐」长长的脖子一节节收回,速度极快,转眼间便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她拢了拢头发,将粗硬的头发束回脑后扎成低马尾,才低下头厌恶地看了一眼彭瀚,不情不愿地伸手道:“给我吧。”
彭瀚愣住了。
教室中的众人也愣住了。
【季遥提醒:把卷子给她,出门,等什么呢。】
彭瀚这才恍然大悟,赶紧把卷子扔给监考官,一下子站起身。
彭瀚坐在那只是显壮,这一站起来才看出来有多高,至少一米九,肩宽体壮手长脚长,感觉一伸手就能把天花板上的风扇拉下来。
彭瀚回头,深深地看了季遥一眼。
他长腿一迈,有力的步伐带起一阵风,两步便走到教室门前,拉开门头一歪钻了出去,反手合上了门。
“砰!”
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