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怎么回事?!
如果这里是现实世界,就不该有眨眼杀人的规则,不该有游戏般的一键刷新。但如果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又为什么会有季遥的班级和老师?
不,或许进入教室的不是刘姐。
她只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或者每个人看见的是不一样的形象。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绝不能自乱阵脚。
“刘姐”抱着档案袋,温柔地走上讲台,对台下这些乌七八糟、有些甚至比她岁数还大的“学生”视若无睹。她放下档案袋,目光左右巡视,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很快,她将目光投向了台下的“学生”们。
台下的学生男女老幼皆有,此刻却极为统一地仿佛一下子回到上学时期。有人低头看桌面,有人撇头看窗外,都在以自己的方式避免与老师对视。
“刘姐”伸出手,手指缓慢地滑动,最后停在第一排短发女生的方向:“你……”
那女生本来侧着脸用余光观察,可发觉自己被指到时便立刻猛地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似乎想用装作听不见的方式来逃避。
但“刘姐”的话只说了一半,眼神突然一亮:“……季遥!”
教室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唯独靠墙的黄毛和光头,却猛然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反应比季遥这个当事人还大。似乎这句话,比刚刚满是惨叫与鲜血的教室,更加恐怖与不可思议。
“刘姐”仍旧维持着那个惊喜、标准的微笑神情,指着第一排女生的手转向季遥,并向她招了招手说:“帮老师拿一把裁纸刀来好吗?”
【我听错了??这NPC怎么叫了玩家的名字?】
【是啊好奇怪,我看了这么久直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这副本设计得不合理啊,都高考了还让学生拿裁纸刀,监考老师怎么当的】
【诶不是,楼上怎么那么较真啊?你看古装剧是不是还非得看文言文,让古代人演啊?那按照那么说,高考教室还不能有字,真实世界还没有规则呢,你想要真实,直接去看纪录片得了呗】
【可能怨主本身并没有经历过高考吧】
【是啊是啊,看直播不就是为了娱乐】
【真是邪了门了,都开场了怎么平台还没组织下注啊!这不是白白耽误我回本吗!】
【……】
教室一时间安静到了极致。
这是季遥生活过的教室,她当然知道裁纸刀就放在教室后斗柜的文具箱里。如果走过去,不出两秒就能找到,然后交给这位“刘姐”。
但问题是——季遥能离开座位吗?
规则一:备考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季遥亲眼所见,已经有很多人为了这条规则付出生命的代价,刚才那些头断血流的惨烈场面历历在目,或许这正是一个陷阱,只等季遥一踏出座位,就会被看不见的钢丝割断喉咙。
但更加棘手的状况出现了……
刘姐温柔地提醒:“季遥?”
季遥仍旧没有回应,讲台上的“刘姐”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你不愿意吗?”
“刘姐”似乎生起气来,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脖子上的青筋肉眼可见地耸动。喀喀……喀喀喀……她的脖子越来越粗、越来越长,很快超越人体的极限,像棵试图捅翻天花板的肉体藤蔓。
众人被这一幕惊愕得面如土色,第一排的女生尽力将脑袋埋得更低,死死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哪怕一丝呜咽。
那颗头越升越高,在即将接近天花板时顶端一扭,像被重重踢了一脚的足球,以一种令人作呕的速度向季遥急速逼近!
离开座位会死,待在原地也会死。
众人已经在心中给这个叫“季遥”的女孩宣判了死刑,只不过问题是,她死了之后,下一个又会是谁?每个人心中都充斥着绝望,或许他们是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过错,才会被拉到这个诡异的世界,承受着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面前那张披头散发的白脸离她越来越近,季遥光洁的额头浮出一层细汗。
“喀喀!喀喀喀!”
备考期间、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季遥的大脑飞速运转,她感觉有什么关键的线索从指缝间溜了过去,她必须努力将它抓住……
“刘姐”的头悬停在季遥身子上方,以一种俯视的角度逼视。她慢慢地扬起嘴角,仿佛有什么开心到忍不住的心事,嘴角向两颊极端地咧开,到达人类的极限却没有停止,好像要一直咧到耳后。
第一条规则中,所谓的“备考期间”指的究竟是什么时候?它指的是一直持续到正式考试开始之前吗?还是特指某一段特定的时间窗口?
“刘姐”嘴巴张开到了一个恐怖的弧度,好像被横着一刀劈开,整个上半张脸向后仰到极致,黑漆漆的嘴里层层细密的尖牙暴露无遗。怪物如同一条盯住猎物的巨蟒,已经到了蓄势待发的最后一刻!一股浓烈的、腥臭腐败的气息扑鼻而来……
所有人都像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
下一秒,季遥的眼神却瞬间爆发出了亮光。
她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猛地站起身,与面前那颗悬浮的怪物头颅面对面:“好的老师,我这就去给你拿。”
季遥干脆利落地跨出座位。
在她跨出的一瞬间,教室里有人遏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
但季遥却并没有如预料那般,被削断细嫩的脖子人头落地。她的脚步声“哒哒哒”一直延续到教室后方的角落,发出两秒稀里哗啦的翻找声,最后“哒哒哒”跑到讲台前,将一把裁纸刀递给了恢复如常的监考官,像个帮助老师的好学生。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像是见证一条案板上的鱼突然生出翅膀。她居然侥幸活下来了!
季遥的脑袋好端端地待在肩膀上,随着她的动作回到座位,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季遥落座,粉色的刘海遮住她的双眼,看不清任何情绪,只露出一截轮廓清晰的下颌。
真是昏了头,这么明显的逻辑悖论她居然才想到……诡异、规则、存活,解谜游戏吗?
季遥的唇血色极淡,此时唇角微勾,露出一个冷冰冰的笑。
她还从来没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