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发现了莫伶依旧在看墙缝，用手戳了戳他。
“你在看什么？”
“我也在看小花。”
“可是，小花已经死了。”
莫伶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以为他已经死了。”
林七夜:（；￣д￣）！！！
这是什么情况？两个精神病对上频率了不成？
吴老狗也是微微一愣，“为什么这么说呢？”
他觉得自己是装精神病遇到了真的精神病，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死亡分两种，一种是肉体死亡，但是即便是这种死亡的条件下，也有人真正的记得他，那他就不算死亡。但是如果在活人的世界中，一个人在死亡后连一个记住他的人都没有，那么这个人便是真正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莫伶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吴老狗说。
“所以小花没有死。只要还有人记得她，她就活着。”
吴老狗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你说得对，说得对……”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小花没死，她只是睡着了。她最喜欢睡觉了，一睡就是一整天，我叫她她都不理我……”
他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墙缝，嘴里开始哼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莫伶也转回头，继续盯着墙缝。
两个人并排蹲着，一老一少，一个邋遢一个绷带，头顶一朵紫色的小花摇摇晃晃。
林七夜站在旁边，额头上一根根青筋跳起。
护工站在一旁，本来他们将莫伶与那帮罪犯聚在一起是有意的通过那群罪犯来观察后者在应对过激状态时的精神状态，以此来判定莫伶精神的康复程度。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护工都觉得没必要测试了，莫伶如今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这要说不是精神病他都不信。
“你这个朋友……他一直都这样子的吗？”护工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旁边站着的林七夜。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或许这才是他正常的样子。”
护工:“……”
交谈间，就见面前的两人忽然勾肩搭背上了，莫伶一指站在背后的林七夜，“给你介绍一下这家伙是林七夜，他可老牛逼了，认神明当爹妈，以后在精神病院里面有事你就报他的名字，好使。”
吴老狗的目光也是落在了林七夜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后点了点头，“看着还像那么回事。”
林七夜:(〝▼皿▼)！！
完蛋，这是真的让两个精神病对上频道了。
“吴老狗，赶紧回你的病房。”就在这时，另外一名护工从旁边的廊道中走来，看着蹲在原地和莫伶勾肩搭背的吴老狗，直接上前将两人分开。
林七夜也面无表情的走上前，直接拎着莫伶的后脖领子就往病房的方向拖。
莫伶被他拽着往后仰，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嘴里还在嚷嚷：“你轻点轻点——我绷带要散了！”
“散了正好。”林七夜面无表情，“省得你装木乃伊吓人。”
“我没装！这是医疗需求！”
“什么医疗需求需要全身缠绷带？”
“防紫外线！”
“这里是精神病院，室内，没有紫外线。”
“那……防尘？”
林七夜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被自己拎着后领、整个人呈半悬空状态的莫伶，深吸了一口气。
“你再编。”
莫伶眨了眨眼睛，一脸真诚：“我说的是真的，绷带能给我安全感。你看木乃伊，睡了几千年都不带醒的，多安心。”
林七夜松开手。
莫伶猝不及防地落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温柔点？我是病人。”
“确实病得不轻。”林七夜转身往前走，“所以你是选择自己走回病房，还是我将你拖回去？”
莫伶拍了拍身上的灰，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并没有回先前的分割房间，在先前一系列的‘美好温和’的交流下，他已经成功让李医生给他换了个还算正常患者住的病房。
房间很简洁，就是一张床，一张桌子，床头旁边还有用来呼叫护工的按钮，但总比先前那间被他弄得遍布抽象的病房要好多了。
莫伶正欲叫护工给他送来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整个人却忽的愣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他周围的病房场景已经被一片不见边际的黑暗所吞噬，四周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深渊，而在这漫长的黑暗边际，一颗猩红的星辰缓缓于天际点亮。
莫伶抬眼注视那颗相比于先前已经逐渐靠近的红色星辰，眼眸微微眯起，“来了吗？”
沧南神战以后，那位神秘的红王曾经将一份无比庞大的否定之力打入了他的身体，否定了他身为嘲灾的身份，还一连直接带走了他身上的四阶中段的晋升演出。
但是即便如此，那份强大的否定之力其实还有富余，而作为与嘲灾身上同源的力量，这份否定之力其实一直在被莫伶消化吸收，连带着他身上的精神力也在这个过程中飞速的增长。
而且莫伶还能感觉到一股新生的力量已经逐渐在他的身体中酝酿，只待他完成下一场晋升演出，便可破壳而出
而现在看来，吸收那份否定之力对自己的身体的益处确实不小，他的精神力已经足以晋升第五阶了。
莫伶将目光看向了自己第五阶的晋升演出，
【在至少百人的见证下，展现一次真正的自我】
莫伶微微一愣。
他有想过后续自己的晋升表演或许会越来越艰难，但没有想到，这一次让他所经历的演出条件是如此的……抽象！？
展现一次真正的自我？
这算是什么晋升表演？
不对！
莫伶很快的冷静了下来，再将这段演出的条件仔细的品味了一遍之后，心中逐渐有了些想法。
演出的条件要求是，展现一次真正的自我，而他一直以来都以莫伶的身份示人，但实际上他却从未想过向外人展露他真正的身份，
而属于他的真实身份……
“嘶！！”
莫伶忍不住的倒吸一口凉气，随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好像……也不是没有搞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