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漆黑诡异的笑脸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整个活动区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不是夸张,是真的冷了。
那些囚犯们感觉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从头皮凉到脚底板,连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双弯月一般的猩红眼眸,正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眸中满是戏谑与嘲弄,像是一只狡猾的猫在俯视一群被逼至绝境的老鼠。
“啊——!!!怪物!!!”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但这一声尖叫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活动区里瞬间炸开了锅。那些刚才还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囚犯们,此刻一个个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连滚带爬地往四面八方逃窜,场面混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救命啊!!”
“狱警!!狱警!!!”
有人跑着跑着就摔了,接着就被后面跑上来的一众人疯狂踩踏,各种惨叫与哀嚎顿时汇聚成一团。
莫伶只真正动手伤了一个韩老大,而在囚犯中混乱的逃跑中,却没人注意到相互造成了多大的损伤。
莫伶也没去在乎这帮囚犯们的混乱,伸手在脸上抹了抹,漆黑的面孔顿时恢复了正常,目光看向他先前写字的地方。
哪怕眼下的场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但是周围的囚犯就像是有意避开那块地方一般,莫伶先前写下的字体依旧留在地面上。
【△一枚已经生锈的螺栓从支撑电箱的方向上脱落,受力不均匀的情况下加上地面的剧烈震动,支撑力不足的电箱从空中坠落,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
【△其中的几根电线碰巧落入了水洼当中,漏电的电箱被混乱的观众不小心踢开,伴随着电路收到的震颤而引发了一场爆燃】
火光在活动区的一角炸开,橙红色的火焰吞噬了一只被震落的电箱,电线像蛇一样在积水中扭动,发出滋滋的声响。
几个离得近的囚犯被电击弹开,摔在地上,浑身抽搐。
烟雾弥漫,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向着四周传开。
莫伶就这么看着这一幕,眼眸当中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在常人看来,这只是一场机缘巧合下的意外,但只有莫伶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剧本。
【观众期待值+4】
【当前期待值:67%】
除了先前的电箱爆炸以外,接下来各种意外接连的上演,有的囚犯在逃跑时被地上的积水滑倒,后脑勺磕在台阶的棱角上当场昏死;有人在推搡中被撞向墙壁,额头裂开一道口子;有人被倒下的铁架砸中腿骨,骨头干脆的断裂,哀嚎不断。
一场场意外下来,在场几乎所有的囚犯都没一个完整的,没过一会就全躺在了地上。
林七夜就这么呆愣愣的在一旁看着,嘴巴震惊的越张越大。
莫伶不屑的站起身,拍了拍病号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看向林七夜。
“走吧。”
话刚说完,之前将他们两人带出来的护工就正好出现在了两人的身后,当看到活动区域躺了一地的囚犯,这位护工也是震惊的张大了嘴。
“不是说让你们不要去找麻烦吗?”
护工的声音有些发颤,目光在满地哀嚎的囚犯和两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个来回。
莫伶歪了歪头,一脸无辜。
“我们没有找他们麻烦啊。”
他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搐的几个人,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撒谎。
“他们自己跑着跑着就摔了,摔着摔着就伤了,伤着伤着就躺了一地。”
“……”
护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林七夜。
林七夜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这石头可真石头啊。”
“……”
护工沉默了三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莫伶那双杏红色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我回病房。”
“好嘞。”
莫伶乖乖地跟上去,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林七夜,“走啊,愣着干嘛?”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路过莫伶身边时还忍不住冲他投过去一个佩服的眼神,“拽哥在集训给你起的外号还真没起错,你可真特么是个灾星啊你!”
莫伶咧嘴一笑,“多谢夸奖。”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随即跟着护工回到了阳光精神病院的廊道当中。
三人刚沿着廊道往回走,林七夜忽然瞥见远处有个头发凌乱如鸡窝的中年男人正傻笑的蹲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墙缝。
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人还回过头冲着林七夜露出一抹傻笑。
林七夜愣了一下,但忽然想到他们这里是精神病院也就释然了,冲着那人微微点了点头。
就是他刚要往回走,才发现了不对。
好像少了个人。
林七夜回过头,就看到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木乃伊此时正蹲在这个邋遢男人的身边,同样盯着墙缝,而在他的头顶上,还插着一朵紫色的小花。
林七夜:!????
护工同样注意到这一幕,刚看到那两个一同并排在角落看墙缝的身影时,嘴角微微一抽。
那个中年男人他也知道,平常都被他们称为吴老狗,听说之前还是【灵媒】小队的副队长,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得了精神病,变成了这么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莫伶会对这家伙感兴趣,难道是精神病之间的惺惺相惜不成?
林七夜同样蹲了下来,看向莫伶所看的方向,却只能看到一条墙缝。
“你在看什么?”
莫伶一动不动。
一旁的吴老狗反而回话了,立起一根手指到嘴边,比了个嘘的动作。
“嘘,小花正睡觉呢,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林七夜:???
他看了看一旁头顶上顶着一朵紫色小花的莫伶,又看了看神经兮兮的吴老狗,忽然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傻子。
“你说的小花是——”
“就是小花啊。”吴老狗翻了翻眼睛,一副“你怎么连这个都不懂”的表情,然后又转回头,继续盯着墙缝,嘴里嘀嘀咕咕。
林七夜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莫伶。
莫伶依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缠满绷带的侧脸在廊道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安静得不像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