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伶举着那半个肉夹馍，嘴角还沾着血渍和馒头渣，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竟然透着一丝无辜。
食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看着那道全身布满鲜血的身影。
两百人份的牛肉，两百人份的馒头。
全没了。
就在他们刚才和孙老、和假面小队争论的短短几分钟里，全进了这个人的肚子。
“他……他一个人吃了两百人份的饭？”一个新兵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不可能吧……这怎么可能……”
“你看那几个盆，空的！连渣都不剩！”
“他是饕餮转世吗？”
议论声渐渐响起，越来越大。
沈青竹站在原地，脸色精彩极了。
刚才他还在这儿和孙老吵架，说生肉不是人吃的东西。
结果转头一看，所有生肉都被那个家伙吃光了。
那他现在吃什么？
喝西北风吗？
“你……”他艰难地开口，指着莫伶，“你特么是猪吗？”
莫伶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猪应该吃不了这么多。”他说，“我比猪厉害。”
沈青竹：“……”
这特么是值得骄傲的事吗？
百里胖胖躲在林七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莫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七夜……”他小声说，“阿伶兄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林七夜沉默了一秒。
“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对劲。”
“那就对了。”林七夜耸了耸肩:“那家伙的实力虽然很强，但总爱干出一些不当人的事情。说实话，和他待这么久了，现在我对他身上发生的各种离谱都已经能免疫了。”
百里胖胖：“……”
假面小队的餐桌前。
漩涡手里举着筷子，正准备夹一块红烧肉，动作却停在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着莫伶，看着那两个空荡荡的大铁盆，看着莫伶手里那半个肉夹馍。
“队长……”他喃喃道，“那小子……是人吗？”
王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朝莫伶走去。
“队长？”漩涡愣了一下，“你干嘛？”
“去看看。”王面头也不回地说。
……
“既然你们不吃，那我吃了。”
莫伶见没人回应，耸了耸肩，把那半个肉夹馍塞进嘴里，三口两口咽了下去。
然后他舔了舔手指，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在寂静的食堂里回荡，格外清晰。
众人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到了莫伶面前。
莫伶抬起头，看着走上来的王面，眨了眨眼。
“有事？”
王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清秀面庞上的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让人看不透里面藏着什么。
“莫伶，七夜，一起过去吃点啊？”
莫伶猛地一愣，“额……不，不用了，我这……有点撑。”
“嗝——”他说这话时，又是一个大大的饱嗝打出，说话的时候鲜红色的汁水沿着嘴角向下滴落。
看看一脸满足的莫伶，任谁都能看得出，那是真的喜欢。
王面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挺让人惊讶的事，但放在这家伙的身上，却显得莫名有些合理。
“就算不吃你也过来一趟吧，我们有事情要跟你说。”
莫伶眉头挑了挑，原著里不是只邀请了林七夜吗？还有他什么事？
王面转头看向管饭的孙老:“孙老，去看看白面馒头和牛肉还有没有存货吧，总不能让这群新兵空着肚子上场去训练。”
孙老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行，我去后厨看看。”
他转身进了后厨，很快又出来，手里端着几盆新的牛肉和馒头。
“今天最后几盆了。”孙老把盆往桌上一放，“省着点吃。”
新兵们眼睛都亮了，一窝蜂涌上去抢，哪还有刚刚一副嫌弃的样子。
食堂里重新热闹起来。
但莫伶这边的气氛，却安静得有些诡异。
王面坐在圆桌前，示意林七夜和莫伶坐下。
假面小队的其他成员也是纷纷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尤其是莫伶。
那双泛红的眼睛，那件不知何时出现的戏袍，还有那一人干掉两百人份饭量的壮举……
这小子身上，处处透着古怪。
“别紧张。”王面开口，语气平淡，“叫你们过来，只是想聊聊天。”
林七夜点点头，神色平静。
莫伶则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聊什么？”他问。
王面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聊你。”
“我？”莫伶挑眉，“我有什么好聊的？”
“那可就多了。”王面先是看向林七夜，根据先前的约定，将有关于神明代理人和神明之间的关系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所以说，神明和神明代理人之间其实是契约关系？”林七夜若有所思地品味着王面刚刚告知他的信息。
“可以这么理解。”王面点了点头，“神明代理人，神明赋予你力量，而你，作为代价，需要完成一些事情。”
“我当年遭遇车祸，幸运被时间之神救下，并且还成为了他的神明代理人。而作为交换，我需要去日本高天原，帮他拿到一件名为八尺琼勾玉的神器。”
“高天原，日本神话中的众神之乡。”
“是。”王面的目光又投向了一旁剔牙的莫伶，“相比之下，我更好奇莫伶你体内这股能力的来路，你身上的气息好似与神明赐予的神墟十分相近，但好像又有本质的不同。”
莫伶停止了剔牙的动作，看着眼中闪烁好奇的假面小队成员，无奈的撇了撇嘴，“我这当然不是神明赐予的，准确来说，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精神力量，我就给你们打个比方吧，你们知道大夏神话和外国神话最本质的区别在哪吗？”
假面小队众人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莫伶为什么突然这么提问，一个个不知所以。
“最本质的区别就是，大夏的神话当中极少有神明降临帮助人们度过难关的时候，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古时候的大禹治水、愚公移山，相比与国外诺亚方舟等很多神话，大夏往往记载的都是人自身的精神力量。”
“而我体内的能力就来源于此，他同样从人类的信仰中脱胎而出，但又与神话与之不同，因此自然与神明的气息相近，但由于起源于人类，因此蕴含的精神力量更为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