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兴旺媳妇无意中提到,去年12月份,她跟梅花还有石聪去镇上闲逛,石聪不小心摔了一跤,右手虎口可巧插在一块玻璃碴子上,流了很多血。
于是,他们便就近进了一家药店处理,那家药店正是商庭玉的惠民大药房。
姜宁连忙从手机上翻出商庭玉的照片,让两人辨认。
“是他,就是他......”
田兴旺媳妇一边指着照片上的人,一边看向梅花。
梅花确认点头。
......
案子基本串联起来了。
因为石聪这次受伤的经历,商庭玉拿到了他的血,比对成功后,才有了后面事情的发生。
景洐跟姜宁急着往警局赶,路上接到了陆雨泽的电话:
“景队,好消息!”
“直接说!”
“我跟齐军在商庭玉的私人会所蹲守,还真让我们堵住了那个喜欢穿军绿色衣服的瘦削男人。
“我们正带着人往警局赶。”
“好!突击审讯,只要撬开这个人的嘴,我们距离真相就不远了。”
挂了电话,景洐眉眼舒展,十分解气地拍了方向盘。
“终于看见曙光了。”
姜宁指尖点着太阳穴,胳膊肘倚在车门窗框上: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能从这个人嘴里了解商庭玉领导黑色产业链的内幕。
“可是,时至今日,石聪案的另一名凶手,我们仍然毫无头绪。
“即使我们抓了商庭玉跟宋敏,我估计,也很难从这两个人口中得到另一名凶手的消息。”
景洐双唇紧抿,鼻腔中溢出粗重的喘息之声:
“最后一名凶手才是整起案子的重头戏。
“姜宁,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想过。
“只是时机还不成熟,所以我们不能在事情尚未明朗之前大动干戈。
“我们分析过,一个能助商庭玉飞黄腾达,而商庭玉也甘愿沦为宋敏跟这个人的马前卒,此人必定权势滔天。”
景洐面色沉重,车速适当放缓。
“商庭玉是做什么的?”
“药品,医疗器械这些。”
“这些东西受那些部门管辖?”
姜宁神色微怔,侧过脸,看向景洐:
“你上次说过,市场监管局、卫健委是关联最大的职能部门。”
“没错,这些人并不是我们想查就能查的,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恐怕我们连他们的门槛都迈不进去。
“这种情况,宋局也不会给我们开绿灯的。”
姜宁嘟了嘟嘴:
“可是查了才有证据,不查,我们上哪找证据去?”
景洐哼了一声:
“他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看结果。”
“照你这么说,如果宋敏跟商庭玉拒不配合,我们岂不是永远都找不出那个人?”
景洐抿了抿唇,故作深沉:
“其实,也不尽然。”
姜宁眉眼弯弯,瞟了他一眼,嗔怪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办法?”
景洐眉头轻挑,微微眯眼,面上淡然不露分毫:
“办法嘛也不是没有。
“不论是市场监管局还是卫健委,越是上面的人,才越容易盘活商庭玉的生意。
“但是,同时也存在一个问题。
“能坐到这个位置的人,他的形象已经不仅仅是个人形象,他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所处的职能部门,代表的是江川,所以,这些人的个人资料极其隐秘,就像明星不能随便传出绯闻是一样的。
“就算我们手里有证据,对这些人的审查,往往会采取特殊的方式。
“除非尘埃落定,板上钉钉,才能对外公布审查结果。
“上层部门腐败,这是在打江川市政府的脸。
“按道理来讲,谁家的丑事不捂着盖着?
“但是,这件事,江川市政府欠受害者一个交待,拨乱反正,反腐纠错,才能维护它依法治理的制度逻辑。
“脸皮终究是要拉下来的。”
姜宁眨了眨眼皮:
“这么啰嗦?”
“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在具体程序上,肯定要顾及案件的破坏性跟影响力的。
“统筹规划,系统施策,把破坏力跟影响力降到最低,修复干群关系,重树政府公信力,这是面上噬待解决的。”
姜宁撅了撅唇:
“这些都是后话,说说你想到的办法?
“怎样才能不动声色地查到躲在背后的人?”
景洐指尖敲着方向盘,眼角自然弯起,没有刻意的弧度,随手给景方舟打去电话。
姜宁惊讶:
“你想让景伯伯去查?”
“不是查,是打听。
“他在江川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有些人脉。
“他不是警察,不会引起怀疑。
“再说,我家在江川的商场超市、康养中心,本身跟市场监管局,卫健委都能扯上关系,我相信我爸的能力。”
姜宁抿唇一笑:
“你还真想得出来?”
“山穷水尽了,这是最后的筹码。”
景方舟接听电话,语调平直,像没有感情的电子合成音:
“什么事?”
景洐语调一扬,带着一丝讨好:
“爸,你忙吗?”
“有事说事儿,净整些没用的。”
“嘿嘿......
“爸......
“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下,市场监管局跟卫健委这两个部门手里有权的人,谁跟商庭玉走得近?”
景方舟声音一顿,好半天才道:
“还是商庭玉那事儿?
“他真摊上事了?”
“爸,你先别管那么多。
“你们平时的走动中,你觉得商庭玉跟这两个部门谁的关系更为亲密?”
景方舟嗯了一声,思忖片刻:
“景洐,政商关系从来都是亲而有度,清而有为,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微妙,大家都会刻意规避,从面上根本看不出什么。
“我跟薄局长,洪主任也经常接触,那我跟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也算得上亲密?”
“爸,你能从侧面打听一下,薄局长跟洪主任的个人情况吗?
“比如,他们从哪所大学毕业,所学专业?家庭成员组成?
“尤其是有没有那方面的情况?”
“哪方面?”
“就是......家外有家。”
景方舟吐了口气,语气生硬:
“景洐,我堂堂景氏总裁,你让我去干这个?”
景洐舔了下唇,跟姜宁对视一眼,语音放软,语气迁就:
“爸,我实在没办法了,只有你能帮我。”
“景洐,你干个破刑警,还得拉上全家......”
景方舟数落了一阵,忽觉失态,吐了口气,不情不愿地怏怏开口:
“我知道,洪主任是学医的,上次他到咱们康养中心调研的时候,我们聊过。
“薄局长嘛,还真不好说......
“我私下问问,有消息了,跟你说。”
“谢谢爸。
“对了,爸,这件事情跟案子有关,一定保密!”
“知道了。”景方舟有些不耐烦,“有空回月亮湾看看奶奶,她最近总唠叨你,别让她老惦记。”
“好,爸。等忙完这一阵儿,我跟姜宁回去看奶奶。”
“整天忙得昏天暗地的,真不知道,你干得啥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