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峰只关注到劳斯莱斯车子本身,并未记住车牌号。
劳斯莱斯Rolls-Royce在江川并不普遍,想要查查当天是不是商庭玉出现在大洼镇也不难。
景洐给郑小爽打去电话,让她落实江川劳斯莱斯Rolls-Royce车主去年12月31日下午的行踪,只要排除掉其他人,剩下的那个就是商庭玉了。
虽然商庭玉出现在大洼镇,并不能证明是他带走了石聪,但是,商庭玉的这次出现,更加印证了他与石聪案息息相关。
从李俊峰的服装店出来,景洐跟姜宁上了车。
姜宁倚在靠背上,慢慢分析:
“如果这辆劳斯莱斯Rolls-Royce是商庭玉的车,那么,商庭玉出现在大洼镇就是有备而来。
“他是冲着石聪来的。
“他跟踪梅花、石聪来到镇上,在没有监控覆盖的老街把石聪诱骗上车。
“之后,他联系了宋敏,还有那个一直没露过面的神秘人,由这两人把石聪带进孤儿院。
“在这起案件中商庭玉是狩猎者,而宋敏跟两人背后的神秘人才是刽子手。”
景洐轻抚方向盘,点头:
“这样分析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是这里一直有个问题,商庭玉是怎么锁定石聪的?
“石聪曾经在江川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我们深入调查过,凡是能接触到石聪的医生护士的社会关系,这些人跟商庭玉之间素无往来。
“商庭玉......怎么就盯上了石聪?”
姜宁表情错愕,脸上是困惑不解的神情:
“商庭玉有可能主导着一条黑色产业链,他有没有可能专挑弱势群体下手,误打误撞配型成功?”
话说出来,姜宁自己也觉得站不住脚。
景洐指尖无意识蹭了蹭下颌,下唇轻轻向前嘟了一点,视线定在半空:
“如果石聪的血液不是在医院出了纰漏,那么石聪一定跟商庭玉有过接触,或者说石大成跟梅花对我们漏掉了重要信息。
“走,再去找石大成跟梅花。”
景洐启动车子,车子向双泉村疾驰。
来到石大成家的时候,村主任田兴旺正好在院子里跟石大成两口子比划着什么。
院子里的狗见到陌生人开始狂吠,田兴旺回头:
“呦?警察同志。”
“......”
田兴旺朝那条狗哈呼几声,那条狗像是听懂了田兴旺的话,摇了摇尾巴,慢慢没了声。
田兴旺忙把景洐跟姜宁让进屋,石大成跟梅花也跟着进来。
石大成面色焦灼,朝田兴旺啊呀比划,他想问的是石聪的案子是不是有了进展。
姜宁眉眼轻垂,薄唇微抿,回应道:
“田主任,你告诉石大成,石聪的案子已经有一些眉目,我们正在锁定最后的嫌疑人。”
田主任既用语言,也用行动,用他们庄稼人特有的方式向石大成传递姜宁的意思。
石大成目光茫然,喉间发出轻微的啊呀之声,表情依旧落寞。
田兴旺在桌角磕了磕烟斗,顺势含上一口,语气慢悠悠:
“警察同志,你们这是......”
景洐端坐,郑重解释道:
“田主任,我们还是想找石大成、梅花两口子帮我们回忆一下,石聪有没有在其他地方被人抽血的可能?”
田兴旺垂下眼眸,先是为难的哎呀一声,随后说道:
“警察同志,该说的已经都说了,石聪这孩子有个病有个灾的,都是我送他们去医院,因为有哮喘,所以不敢在小诊所冒险,唯一去过的医院就是江川市人民医院......”
石大成坐着马扎,不停搓手,目光在景洐与田兴旺之间来回徘徊。
“啊啊啊......”
石大成挥舞着手臂,他急于想知道景洐跟田兴旺说了什么。
田兴旺口手并用不急不缓地向石大成传递景洐的意思。
随之,石大成的目光由焦灼逐渐变得空洞,紧绷的肩胛骨垮成一片,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
梅花在一旁急了,她一会儿摆手,一会儿又摊手,表达着跟田兴旺一样的意思。
“警察同志,大成跟梅花两口子是村里的帮扶对象,我是村主任,跟他们又是邻居,他们家的事情,我摸得门清。
“两口子不会说听不见,又不识字,家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准得找我,所以,你们问石聪有没有在其他地方抽过血,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没有。”
姜宁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接话:
“田主任,石聪失踪的当天下午,梅花跟石聪是怎么去的镇上。”
“电动三轮车。
“这是他们家唯一的交通工具。”
“那天下午,梅花有没有给你提过她跟石聪被人跟踪?”
“跟踪?”田兴旺眉头一皱,不可思议地看向梅花,“没有哇,从来没提过。”
“警察同志,你们怀疑梅花跟石聪当时被人跟踪,凶手趁梅花不备,掳走了石聪?”
“还不确定。”
田兴旺面色一沉,朝梅花比划了一阵。
梅花啊呀一通,比划着只有田兴旺才懂得语言。
“警察同志,梅花说,她没注意到有人跟踪他们。”
田兴旺磕着烟袋,轻轻摇头,又道:
“嗐!警察同志,这农村人哪有那个防范意识,再说了,娘俩又听不见,就更不范防备了。”
“田主任,石聪有没有单独外出的情况?”
田兴旺眼皮一抬,目光看向院外:
“这孩子胆儿小,就是出去玩,也跑不过院门口。”
姜宁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眸中的光彩。
第三次走访,还是没有结果。
景洐跟姜宁起身准备告辞,没等迈步,就听到一声粗哑敞亮的嗓门撞破院子的安宁,带着乡土糙劲,绕着墙头打转:
“我说老田,你干脆把自己的行李铺盖都搬到大成家算了,这个家你一天得来八十回,人家大成跟梅花离了你,活不了是咋地?”
话音落地,门就被推开了。
“呦!家里来客人了?”
女人神色收敛,带着始料未及的惶惑。
“你别整天没事,胡咧咧,这是警察同志,来调查石聪的案子。”
转而,田兴旺目光回落,又对景洐跟姜宁介绍:
“不好意思,警察同志,这是我们家那口子,整天那张嘴就没个把门的,见笑了。”
景洐、姜宁打了招呼。
田兴旺媳妇一看就是个能言善辩的,没说两句,她的话还真戳中了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