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按了接听键。
“景队,黑色产业链那边来电话了。”
“怎么说?”
“明天上午十点,陈先生准备好十万,一个人去南宁路广友站牌等,有人接。”
挂了电话。
景洐吩咐道:
“明天大家放放手头的工作,集中精力捣毁这条黑色产业链。”
陆雨泽指尖杵着唇瓣:
“景队,既然商庭玉跟宋敏是目前最大的嫌疑人,这条黑色产业链能跟这两人扯上关系?”
景洐沉眸:
“现在还不好说,他们既然抽了髓,就需要找地方做移植,黑市是首选。
“当然,我跟姜宁也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凶手本身具备移植的能力。
“商庭玉跟宋敏,一个懂麻醉,一个懂护理,在医疗器械上,商庭玉占据得天独厚的条件,他们缺的是一个主刀。
“这个主刀有可能是世面上的普通医生,也有可能是他们的同谋—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人。
“不论我们追踪的这条黑色产业链与我们当前的案子有没有关系,既然查到这里,就没有放弃的道理。
“如果能排除黑色产业链这条线,差不多就只剩一种可能—凶手自身具备移植能力。
“这样的话,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就比较清晰了,我们可以集中精力排查商庭玉跟宋敏的社会关系,不论背后的人隐藏得多深,布下的屏障有多厚,这场彻查终将撕开所有伪装,让罪恶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
景洐把姜宁送回南山家园。
推开房门,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外婆,这么晚了,跟谁说话呢?”
姜宁站在门口扶墙换鞋。
外婆迎出来:
“宁宁,看看谁来了?”
“姜宁!”
姜宁抬头,竟然是姜成坤。
“爸......”姜宁惊讶,差点连爸都不会叫,“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姜成坤眼角的皱纹像是被熨开,平日里略带严肃的嘴角上扬,拉出几道温和的弧线。
“姜宁,外婆到江川这么久,怎么也不跟爸爸说一声。
“要不是姜娜,我还不知道外婆到江川呢?”
姜宁神色一顿:
“你是听姜娜说的?”
姜成坤脸上的笑意敛去,微微愣神儿:
“对......姜娜说在鼎盛购物中心遇见了你跟外婆。”
“没说其他的吗?
“比如,她是怎么刁难我跟外婆的?”
姜成坤眼眸一垂,尴尬地看向外婆,外婆忙接话:
“宁宁,爸爸可不是你的犯人,跟爸爸说话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姜宁换好拖鞋,瞟一眼姜成坤,见他眼神空洞,眼神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飘忽不定。
“来坐吧!”
姜宁招呼姜成坤,她终究是不忍心。
“宁宁,你爸爸坐在这里都等了你一晚上,我说给你打电话,他不让,担心影响你工作。
“外婆可是不闷了,跟你爸爸说了一晚上话。”
姜成坤恢复了刚刚见到姜宁时的神采,声音里带着笑意:
“姜宁,警局工作这么忙,每天都下班这么晚?”
“有案子的时候,基本全天在岗,没有所谓的几点上班几点下班。
“警察的属性就是这样。”
外婆心疼道:
“这孩子上来那股劲儿铁随她妈,连骨子里的爱好都相同。
“我原本是想拦一拦的。
“可后来想了想,宁宁的人生应该自己做主,不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终究是大了,该承担的承担,该负责的不逃避。
“以后,就算是遇到事儿,她也有面对的勇气。”
姜宁轻抚外婆的手背,撇了撇唇:
“外婆,怎么又说这些,说得我跟孤家寡人似的。”
外婆叹息一声,笑着没说话。
“妈,姜宁这不是还有我嘛,任何时候,只要姜宁愿意,姜家的大门永远向她打开。”
外婆的眼神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灰烬,再也映不出往日的光彩:
“成坤,我原来的想法跟你一样,盼着宁宁能够回去,你们一家人和和气气地好好生活。
“可是......
“妈想的还是太天真了。
“你毕竟重新组建了家庭,在那个家里,你也有很多身不由己,妈体谅你。
“宁宁一直抗拒回姜家是有原因的。
“我以前不理解她,现在理解了。
“我尊重宁宁的决定。”
外婆在鼎盛购物中心算是见识了姜娜的刻薄与咄咄逼人,外婆虽然跟陈美兰没有接触,但是有女如此,估计陈美兰也好不到哪儿去。
姜成坤有些急眼:
“妈,你以前不是还劝着宁宁回去吗?
“现在怎么变了?
“宁宁是我女儿,她一直在外边飘着算怎么回事儿。
“我已经五十多岁了,我也盼着阖家团圆。
“妈,我答应过隋颖,要好好照顾你们的。”
听到女儿的名字,外婆眼眶一红,一层薄雾悄然蒙上眼眸。
“成坤,这些年,你尽心了,妈感激你。”
外婆目光扫一眼姜宁,又倏地收回,语气温软,劝慰姜成坤:
“宁宁这孩子脾气倔,你别怪她。
“你做了你该做的,只是宁宁......”
姜成坤惭愧地低下头。
“外婆,最难熬的日子我们都已经熬过来了,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时候。”
外婆笑着点头。
......
姜成坤此行除了看外婆,还有一件事,就是劝姜宁回姜家。
姜宁认祖归宗是他半生的夙愿,随着年岁渐长,这种执念也越来越强烈。
他活了半生,一直觉得是姜宁无法原谅他对隋颖的背叛,才不肯回姜家的。
他从来没想过,问题会出在陈美兰跟姜娜身上。
在他心里,陈美兰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姜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内贤妻良母,在外得体端庄。
姜成坤肉眼看到的,都是陈美兰的表演,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与他朝夕相处的女人手段毒辣,心理阴暗,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蛇蝎毒妇。
而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光鲜亮丽的著名主持人较陈美兰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幡然醒悟?大概是一败涂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