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的焦灼与不安缠上眉眼,她频频眨眼,似是思索接下来的对策,很快,她眸光一定,淡淡道:
“去年的事情谁会记得?
“再说了,我手头的事情多,频繁进出孤儿院又不是只有那一天。”
单凭外表很容易被宋敏蒙蔽,她看着人畜无害,可一旦僵持对峙,没有实证作支撑,根本无法突破她的防线。
景洐眉头微皱,沉声道:
“可是12月31日那天不是普通的一天,一个叫石聪的男孩在大洼镇失踪,而一年之后,他的尸骨却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你所管辖的孤儿院?
“宋院长,你不想解释什么吗?
“你跟商庭玉的关系,只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吗?”
宋敏铁青着脸,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
“警察同志,感谢你们对孤儿院事业的支持。
“如果你们有证据,就把我带走;如果没有,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忙......”
宋敏下了逐客令。
......
景洐跟姜宁上了车。
天色渐晚,路上的灯也亮了。
姜宁撩了撩一侧的碎发,脑袋顶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缓缓道:
“看来宋敏急了,这才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景洐抚着方向盘,吐了口气,淡淡应声:
“我觉得我们的出现刚刚好,不逼一逼,怎么知道她的态度。
“现在很明了了,看样子,她是要死扛到底了。”
姜宁换了姿势,往景洐身侧靠了靠:
“景队,我们现在要不要把宋敏监视起来?
“她现在正是六神无主,惶惑不安的时候。
“人在慌乱的时候最容易出错。
“还有,石聪的案子非一人所为,宋敏这时候有没有可能找同伙商量对策?
“这也是我们揪出幕后之人的机会。”
景洐点头赞成,给宋局打去电话,协调人员配合行动。
边波那边还没有消息,应该是黑色产业链负责接头的没来电话。
景洐跟姜宁决定先回警局,跟陆雨泽、齐军碰头,整合现有线索,共同研判案情。
车子在院子停靠,陆雨泽、齐军不早不晚,也刚停下车。
几人说着话,一起上了楼。
办公室只有郑小爽一人,她坐在工位上,指尖不停地敲击键盘,反复核对着手中的资料。
景洐推门,郑小爽敲击键盘的手一顿,猛然回头,兴奋道:
“嚯!你们总算回来了。”
陆雨泽挠了挠被风吹乱得乱糟糟的头发,吐了口气:
“没错,我们终于回来了!这一天的,脚都快废了,这案子是真不好查。”
齐军跟在身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脱下身上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声音放缓:
“小爽,你羡慕我们外勤,其实有时候,我们也挺羡慕你的。
“不是因为外勤累,是受不了嗓子冒烟,腿脚走废的一天,却没有任何收获。
“影响的是心情,间接影响我的智商。”
陆雨泽差点笑出来:
“齐军,你什么时候学会吐槽了?你不是最绷得住吗?”
齐军拿着水杯往饮水机的方向去:
“再绷得住,也是有底线的。”
姜宁搭话:
“已经不错了,你们查到了商庭玉跟宋敏最早结识于商庭玉的药店,两人的连结才是后来发生一切的根源。
“只不过,这两人之间的故事有些复杂,我们需要时间填充。”
郑小爽扶额,看向姜宁:
“姜宁,景队让我查了商庭玉跟宋敏的教育经历,还有当年孤儿院的招聘信息,你跟景队是不是有新发现?”
姜宁捧着水杯,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只是有了一些大胆的猜测,还不成熟,一会儿咱们一起讨论。”
“嗳?边波呢?边波去哪儿了?”
陆雨泽回头,在边波的工位上扫了一眼。
“边波留在常明医院了。”景洐从办公室出来,“黑色产业链那条线需要跟进,最近一两天会有结果。”
陆雨泽垂眸轻笑,嘴里念叨:
“常明医院....
“这小子,工作恋爱两不误。
“边波这段时间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齐军眉眼间带着淡淡的从容,他语速不快,声音不高,但却清晰有力:
“人家边波跟唐医生那是缘分,命里就有,早晚相见。”
郑小爽见两人掰扯缘分,没憋住,笑出来:
“陆雨泽、齐军,属于你俩的缘分正在路上,它来的时候猝不及防,你俩得时刻准备着。”
两人一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稍作休整,景洐抬手示意,招呼大家到会议桌落座。
陆雨泽把他跟齐军的发现做了说明:
“景队,除了发现宋敏是商庭玉以前的员工外,后面,我跟齐军重点跟进了商庭玉的行踪。
“商庭玉在淮阳路花园街有一家私人会所。
“本来我们想去了解情况的,但是店员以私人场所为由,拒绝外人进入。”
景洐拿在手里的笔轻触桌面,问道:
“周边群众对商庭玉的会所是什么看法?”
陆雨泽嗯了一声:
“会所面积很大,但是周边群众反映,平时冷冷清清,好像没什么人。”
姜宁的眼皮轻轻动了动,原本平和的眼神添了几分迷茫:
“既然是私人会所,外人勿进。
“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会所仅对小部分人开放,或者某些人开放。”
陆雨泽吐了口气:
“真搞不懂有钱人的生活,那么大一会所,就为了几个人偶尔聚会,商庭玉还真是财大气粗。”
姜宁跟景洐对视一眼,一个大胆的推测,在两人脑海成型。
......
“景队,我这边查询了所有商庭玉及其名下公司的往来账目,没有发现可疑情况。”
郑小爽翻着笔记本说道。
随后,姜宁把她跟景洐的走访情况做了说明。
......
陆雨泽惊讶:“什么?商庭玉跟宋敏背后还有人?
“姜宁,你是说跟宋敏保持不正当关系的人有可能不是商庭玉?”
陆雨泽的额头皱出一个浅浅的“川”字,又问:
“可是说不通啊,商庭玉跟宋敏如果不是情人关系,商庭玉犯不着淌这趟浑水吧?”
景洐抬眸,郑重道:
“自古以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如果利字当头,良知便会荡然无存,法理也会形同虚设。
“那些藏在暗处的勾当,说到底,不过是一群贪利之徒,在铤而走险。”
说着话,景洐的手机响了,是边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