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大大小小能做移植的医院将近三十家。
边波手里托着名单,坐在后排座位上,念叨:
“江川安泰医院,德鑫医院,常明医院......”
常明医院四个字出现的时候,边波顿了顿。
这四个字跟三个人的牵绊都不少。
景洐跟常明因为姜宁,冲冠一怒为红颜,从前两人称兄道弟,相处随性又自在。
而今心意相悖、立场对立,昔日挚友、渐行陌路。
常明对姜宁满腔欢喜,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只剩说不清的尴尬。
边波与常明因为唐丽娜,往日情谊夹杂着爱恨纠葛,一段感情的更迭,让两人的关系变得微妙又僵硬。
......
“景队,咱们先去哪一家?”
边波沉着嗓子问。
“把名单上的医院从地图上标注出位置,按照咱们现在的路线由近及远。”
边波在地图上圈画出各医院的方位,身子往前凑了凑:
“景队,距离咱们最近的是明德医院,其次是常明医院,再就是康泰医院、仁信医院......”
景洐嗯了一声,打开车载导航,目的地直奔明德医院。
姜宁指尖无意识抵着下颌,面容沉静:
“司法医说新鲜骨髓的最佳窗口期是抽取后4—6小时内植入受体体内活性最高。
“常规情况下可以存放24—48小时,依然能用。
“超过48小时之后,活性会大幅下降,基本作废。
“石聪失踪时间是去年12月31日下午,我们推测,凶手把石聪带进孤儿院的时间应该是当天晚上或者第二天凌晨,这个时间符合孤儿院工作人员对死者不知情的判定依据。
“接下来,我们重点排查医院移植手术安排在12月31日、元月1日,这两天的记录就可以了。”
边波点头:
“嗯,石聪身份确认,我们面前的路也宽了,不用跟无头苍蝇似的瞎蒙乱撞了。”
姜宁抿唇,不自觉地轻点下巴:
“很明显,我们向前迈了一大步,最起码思路是清晰的,这将大大缩短我们的破案进程。”
姜宁眨了眨眼,话锋一转,又道:
“我们现在有两个怀疑对象,一个是宋敏,另一个是商庭玉。
“如果凶手真是这两人,能让他们冒这么大险抽髓杀人的,只有至亲。”
边波往前凑了凑:
“商庭玉频繁出入孤儿院,打着慈善的幌子,跟宋敏约会,他们之间应该有个孩子,不幸的是,这个孩子患有某种血液类疾病,急需骨髓移植救治,这才是两人罪恶的根源。”
景洐单手抚着方向盘,话音伴随着车流声缓缓响起:
“我们在查访孤儿院工作人员家庭情况的时候,宋敏的个人资料显示单身,商庭玉有家室,对外也没有他什么流言蜚语,如果这一切都是表象,那么,这两人做事可真够谨慎的。”
“嗐!景队,这种事情肯定藏着掖着,毕竟见不得光。
“明目张胆的结果只能是妻离子散,名誉尽毁。
“商庭玉也是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人,他应该捂得更严实才对。”
姜宁抿唇,指尖轻点下巴,淡淡道:
“就算是捂,人出生得有身份,就算不在宋敏、商庭玉名下,那也会在他们比较亲近的人名下,这个孩子也是本案的关键。”
景洐吐了口气:
“那就看郑小爽那边的查询情况了。”
说着话,车子拐进明德医院停车场。
跟院方打了招呼,三人查询了血液科的移植记录,结果显示,去年的12月31日跟今年的元月1日,医院并未进行过骨髓移植手术。
医院专家解释称,骨髓移植在顶级大医院是常规手术,但也不是天天都有,普通三甲医院很少做,基层医院基本不做,全国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一年大概两万例左右。
江川虽然是大都市,一年也不过两千例左右,涉及到具体时间的移植手术那更是屈指可数。
......
出了明德医院,三人往常明医院赶。
“景队,常明医院属于顶级大医院了吧?不论设备设施,还是环境技术在咱们江川都是一流,达官贵人,乡绅富豪都往他那里去。”
景洐目视前方,淡淡应声:
“常明医院综合实力稳居市内前列,这一点没错。
“但是,你别忘了,常明医院是贵族医院,选择在常明医院就诊的毕竟是少数人。
“普通人生一场病,经济上本就雪上加霜,他们撑不起常明医院的消费,所以多会选择公立的三家医院。”
边波一边听一边若有所思地点头。
景洐嘴角噙着笑,挑眉开口道:
“唉?边波,马上到常明医院了,用不用提前跟你的唐医生知会一声?”
边波神色略显局促,耳根悄悄泛红,轻轻咳了一声,低声道:
“景队......咱们去查案又不是去唠嗑?”
“呦呵!边波,没看出来啊,公是公,私是私,分得这么清?”
“景队,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景洐呵呵笑了两声:
“不是,边波,你跟唐医生这也进展得太快了?
“你这嘴是怎么说服唐医生的?”
边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欣喜的笑容,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景队,唐医生对我的信任源于你跟姜宁的兜底,正因为她相信你们才会这么快接纳我,说到底,是你跟姜宁给我铺的路。”
景洐抬眸一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看向姜宁:
“姜宁,你听见了,这两口子以后要是过不好,咱俩首当其冲就是那个背锅的。”
姜宁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带着几分戏谑:
“边波,既然丽娜选择了你,往后余生,你就得好好对她。
“否则,我这一关,你可过不去。”
边波微微低头,搓着手掌,脸颊泛红:
“姜宁,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唐医生什么出身,我能攀上她,就是我们祖上积德了。
“还不知道人家家里的长辈能不能看上我呢?”
景洐噗嗤一声笑了:
“边波,你这是穷女婿怕见丈母娘?
“把心放肚子里吧,唐伯伯,唐伯母跟唐医生一样都是开明的人。”
闻言,边波眸光一亮,脸上的笑,也舒展了些。
车子开进常明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