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干笑两声,舌尖在嘴里打了个圈,“好,不去医院,就到旁边的包厢休息总可以了吧?”
“对,姜小姐,你去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陆雨泽搭话。
姜宁扶着墙进了洗手间对面的包厢,景洐给她拿来一瓶水。
“刚刚......是又听到了什么?”
景洐知道,每当听到一些奇怪声音的时候,姜宁就感觉格外累。
姜宁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沮丧道:“......她好像说了很多,但是她的话就像收音机没信号的时候发出的呜呜声,我实在听不清。
“她好像一直要表达的我是谁?
“但是,每到这个节骨眼的时候,总有一种巨大的能量在干扰她。
“就跟乔小姐无法告诉我凶手是谁的感觉是一样的。
“她没法指名道姓,没法给我一些更准确的信息。
“我甚至觉得,她离我很远......
“她很想说什么,但是她缺乏强大的意念支撑。
“就好像这件事情过去的时间太久,她的意念也在随之消散。”
景洐沉眸,似是明白了什么,道:“也就是说随着时间的推移,死者的意念减弱,你感知他们存在的连接也在同时减弱。
“这就是为什么你听到的乔琳达的声音是真切的,而那具白骨却是模糊的。
“这样看来,这具白骨显然有些年岁了。
“不过,乔琳达虽然没有直接告诉我们凶手是谁,但是,她通过她的猫给了我们证据。
“那具白骨,一直强调的是她是谁,难道了解了她的身份,就能解开她遇害的真相?”
姜宁不太确定地摇头,又不太确定地点头。
姜宁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景洐竟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唇角......
陆雨泽敲响了包厢的门,笑呵呵地走进来,“景队,司法医带白骨先一步回了警局,酒吧里已经陆续到了些他们的员工,你看......”
景洐安排道:“你跟齐军对先到的人先询问,失踪人员的范围不一定非得是酒吧员工,也包括到此消遣的顾客。
“我一会儿送姜小姐回去,晚会儿咱们在酒吧汇合。”
陆雨泽领了命令,就要出门,临出门的时候,特意朝姜宁看了一眼,可巧,姜宁也正好看他。
陆雨泽咧着嘴,关心道:“姜小姐没事吧?”
姜宁唇角含笑,“谢谢你,我没事!”
“行了,快去吧!”景洐一脚差点拍到陆雨泽的屁股上。
其实不仅陆雨泽,恐怕景洐从此刻开始也对姜宁有了很大的改观。
只不过,他没有陆雨泽那么直接而已。
......
送姜宁回医院的路上,景洐还是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姜宁手指头搅着衣服,从景洐那里听到一句正儿八经的谢谢可不容易。
“收到。”姜宁倒也不客气。
景洐哼笑一声,“这么坦然,连装都不装了?”
姜宁抿了抿唇,感慨道:“其实,我也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遇见你,根本就没人会相信我说的话,恐怕到现在都在背地里骂我神经病吧?”
姜宁用眼尾的余光扫了景洐一眼,继续道:“虽然你这个人毛病多,也不怎么待见人,但是遇见你,我还是挺庆幸的......”
姜宁语调放缓,“谢谢你!”
“收到,这么说以往种种我们算是扯平了,互不相欠了?”景洐也不扫兴。
“互不相欠!”姜宁应道。
“我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有这种能力的?”景洐好奇道。
姜宁歪着脑袋,目光悠远,“什么时候?具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听到声音的时候,吓了一跳,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后来听到的时候,我就跟外婆说,外婆以为我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还找人来给我驱邪。
“再后来听到声音的时候,我就跟邻居虎子哥说,虎子哥说我是鬼片看多了。
“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最后,我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直到遇见乔小姐。
“乔小姐是我能够感知的意念里面听得最清楚的一次,以往的声音都是呜呜咽咽,听得并不真切。
“唯独乔小姐这次,我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景洐接话,“所以,你不再怀疑自己,选择报警来帮助乔琳达?”
姜宁点头,“万幸的是,这次我终于找对了人,做对了事。”
景洐抚着方向盘,轻点下巴,“我好像有些明白你为什么有时候能听到声音,有时候听不到声音了?”
“为什么?”姜宁扭头看向景洐。
“如果我的分析不错的话,应该是只有那些冤死的人才会通过你传递出他们冤死的讯息。
“否则,你在殡仪馆工作那么久,为什么只听到乔琳达的声音。
“因为你服务过的其他人都是正常死亡,没有什么冤屈可诉,你自然也就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了。”
姜宁杵着眉尖,觉得景洐分析得似有几分道理,轻轻点了点下巴。
“你说,你这本事应该叫超能力还是天赋呢?”
姜宁缩了缩身子,“我可不想有什么超能力或者天赋,我就想做个正常人,只要大家不要再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不要再骂我神经病就好了。”
景洐车速放缓,暗想:这么多年,她背负着流言蜚语,一个人孤独而倔强的生活,她的内心应该很荒凉吧?
“这些年,有没有觉得自己很委屈?”
“委屈?”姜宁抬高音调,“为什么要委屈?我觉得活着的每一天都充满斗志,生活如此美好,怎么会委屈?”
姜宁打开车窗,把手伸出窗外,肆意感受风的清凉。
景洐没想到,姜宁一直被孤立,被嘲讽,但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热爱生活。
她就像干涸地面上生长出的小草,不论环境如何,她都能坚强地活下来,一如她倔强的性格。
独立,坚韧,勇敢,乐观......
姜宁想不到,从小到大,她第一次向人吐露心扉,竟然是跟景洐说的。
她不是很讨厌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嘛?
姜宁偷瞄一眼开车的景洐,安静状态下,他也并没有多么讨人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