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洐对目前的局面分析得丝丝入理,但是姜宁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致。
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在江川谋一份能安身立命的职业,能与外婆安稳度日,仅此而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惯着他。
姜宁之所以表现得漫不经心,是因为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她不会让别人看了自己的笑话,更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阴谋得逞......
尽管她还不是很清楚,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什么非得搞得她身败名裂。
整个姜家她都已经让给她了。
除此之外,姜宁不知道她还能给她造成什么威胁?
......
“警察同志,这可怎么办?我这酒吧不会就这么玩完了吧?”
见景洐他们到了,林泰从里面迎出来,脸上俱是惊慌之色。
“警察同志,这是谁在造谣,诚心与我们过不去,竟然说我们洗手池的地面之下埋着人,这怎么可能,这不是无稽之谈吗?”
林泰的眼睛一刻也没有从景洐身上移开过,这个节骨眼上,他盼着景洐能给他出出主意。
“林经理,舆论已起,消除舆论最好的方式就是自证清白。”
“自证?怎么自证?”林泰惊讶。
“掘地!”
林泰摸了摸下巴,又朝洗手间的方向看了看......
“怎么,不敢?”
林泰膀子一甩,“清者自清,这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林泰大步一迈,带着大家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站在洗手间,林泰四下看了看,忧愁道:“警察同志,这洗手间难道要翻个底朝天?
“这无端的谣言,平白让我帝都酒吧买单。
“TMD,要是让我查出背后是谁在搞鬼,他今天让我难堪,他日我掘他的祖坟。”
林泰嘴里一直骂咧咧的......
“林经理,话可别说的太满,给自己留些余地,万一,这洗手池下真埋着人,你刚刚的话,岂不自找难堪。
“等掘了地,看到了真相,再放狠话不迟。”
林泰:“......”
景洐站在洗手池的地面上,他记得上次就是站在这个位置洗手的时候发现了姜宁的兔子发卡。
他当时应该跟姜宁站在了相同的位置。
景洐扶着洗手台,注视着脚下,道:“应该是这里。”
姜宁漠然点头。
景洐大手一挥,陆雨泽他们齐上阵,铁锹,洋镐,钻头一起轰响,开始了地面的破除工作。
撬开地面砖,敲开水泥地,再一点一点地掘去水泥地之下的泥土。
“大家注意,尸体应该不会埋得很深......”景洐提醒道。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
“景队......”陆雨泽一声惊呼,“有发现!”
几人迅速往前一凑,泥土中零星出现了类似人类白骨。
法医司南蹲下身子,取一块拿在手里,看了看道:“是人类指关节的白骨。”
林泰啊了一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景洐松了口气,心中暗自高兴。
他看了眼一旁的姜宁,这一切早在姜宁的预料之中,所以她看上去比任何人都镇定。
随着挖掘工作的深入,洗手池之下果然出具了一副完整的人类骸骨。
法医司南小心翼翼地把这些白骨一块一块地从地下转移到裹尸袋上,这会儿已经摆放成型。
景洐凑过来,蹲下身子道:“怎么样?司南,有什么发现?”
司南把死者的头盖骨拿在手里,道:“死者颅骨骨折,应该是遭受外力撞击头部引起的。
“死者的其他白骨完好,从白骨的颜色看,并没有发现中毒迹象。
“由此看来,颅骨上的这处钝击伤,有可能就是导致死者死亡的致命伤。
“这具白骨形态较小,骨盆整体短而宽,入口呈横椭圆形,出口宽敞,应该是一名女性。
“白骨的耻骨联合面光滑,嵴清晰,推测死者年龄应该在20—25岁之间。
司南丈量了一下白骨的长度,又道:“死者身高应该在175左右。”
景洐点头,“司南,死者的死亡时间能确定吗?”
司南咂舌道:“推测白骨的死亡时间需要综合骨骼风化程度,埋藏环境,伴生物分析等多方面的证据。
“最终结论通常是基于概率的时间范围,而非精确日期。
“我尽力一试。”
“谢了,司南。”
景洐起身,看向林泰。
“林经理,你不是说你们这里从来没有人失踪吗?那......这怎么解释?”
林泰壮硕的身躯一软,哭咧咧地道:“警察同志,天地良心啊,我是开门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把一具尸体埋在眼皮子底下?”
“林经理,你再仔细想想,你们这里到底有没有失踪的女性。”
林泰想了一会,委屈巴巴地又道:“警察同志,我这里的女孩都登记在侧,谁来谁走,都清楚的记着呢?这人命关天的事儿,我怎么能含糊?这的的确确没丢人呐!”
从林泰这里看来问不出什么,景洐沉声道:“林经理,麻烦你召集在这里工作的所有员工,我们要问话。”
“好好好......”林泰颤悠悠地在工作群发出了集合通知。
......
帝都酒吧发现了白骨,外围看热闹的简直炸了锅。
大家纷纷在自己的自媒体账号发视频造势博流量。
短时间内帝都酒吧发现白骨一事,再度登上江川热搜。
“帝都酒吧惊现成年女性白骨,据说死者是帝都酒吧陪酒小姐,欲求上位,被原配灭口。”
“更劲爆的是竟然有人提前预知洗手池下埋尸,是通灵感应,还是知晓内幕,有待警方为我们揭晓真相。”
“据说早些时候,警方就曾走访帝都酒吧,看来洗手池下埋尸,早有征兆,帝都酒吧与白骨案肯定脱不了干系。”
......
一时间,各种版本,各种谣言满天飞,江川的天一下子就黑了。
为了压制舆论力量,以防事态进一步扩大,造成市民恐慌,官方硬是把这一消息压下去。
呼吁大家理性对待,警方会尽快破案,平息舆论,还死者公道。
维持秩序的警察开始驱散人群。
围在帝都酒吧门口的人,似乎谁都不愿意离去。
在这个全民媒体时代,不论是个人还是机构,谁都想拿到第一手的破案资料,以获取更大的流量支持。
站在门口,看着乌泱泱的人群,景洐感慨,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哪桩案子这么受关注的。
邹栗从人群中蹦出来,大声嚷道:“景队长,这起案子有没有线索?你是怎么考虑的?”
景洐斜楞了他一眼,暗道:怎么哪哪都有你,你电视台的了不起,我凭什么告诉你?
“景队长,景队长......”邹栗的声音渐渐淹没在人流里。
返回现场,景洐见姜宁面色惨白满头大汗地倚在洗手间的墙壁上。
“不舒服?”
姜宁有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事,千万不要把我往医院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