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祁书桓的话。
灵符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笔尖上。
朱砂笔的狼毫在黄裱纸上急速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神行!金刚!聚气!”
三道金光闪烁的符箓在半空中成型。
灵符手腕一抖,符纸精准地贴在灵剑和灵煞的后背上。
符纸接触道袍的刹那,直接化作金色的流光钻入两人的奇经八脉。
灵剑原本因为硬抗紫雷而震裂的手停止了流血,干涸的气海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岩浆,太清罡气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透体而出,将他周身的空气炙烤得微微扭曲。
站在后方的灵符大口喘着粗气,看着两位师兄身上暴涨的气息,眼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安全感与复仇的快感。
这三道符,消耗了他很大的体力!
但换来的,是两位师兄在半炷香内,足以比肩内门长老的恐怖战力!
“铮~~”
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
灵剑从腰间的暗扣处,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剑身泛着幽幽的青光,宛如一泓秋水。
备用兵刃,缠腰软剑“青霜”。
感受着体内奔涌不息的罡气,灵剑握紧了剑柄。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错觉充斥了他的大脑。
他甚至觉得,只要自己挥出这一剑,连金顶上的三清神像都能一分为二。
“受死!”
灵剑脚下的青砖轰然碎裂。
在“神行符”的加持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速度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不止。
青霜剑在半空中抖出十几朵致命的剑花,封死了祁书桓周身所有的要害。
剑锋未至,森寒的剑气已经割裂了破庙内残存的帷幔。
然而,面对这足以绞碎巨石的剑网,祁书桓没有退。
站在后方压阵的灵符,死死盯着祁书桓的动作,试图找出他施法的破绽。
下一秒,灵符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看到了这辈子,乃至整个太乙山典籍中都未曾记载过的恐怖画面。
祁书桓抬起右手。
没有黄纸,没有朱砂,甚至没有念诵半个音节的咒语。
他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极其随意地划了两下。
指尖跳跃的暗紫色雷光,在空气中拖拽出刺目的残影。
仅仅是半次呼吸的停顿,两道由纯粹雷法凝聚而成的符文,直接在虚空中成型!
【极速】。
【巨力】。
紫色的符文瞬间没入祁书桓的胸口。
“这不可能!”
灵符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劈了叉,“虚空画符……连咒语都不念?!这是什么旁门左道!邪术!”
灵符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他苦练画符十几年,深知符箓之道的严苛。
借天地之力,必须有载体,有媒介,有敬畏。
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把天地法则当成了可以随意揉捏的泥巴!
灵符的尖叫声还没落下,灵剑的青霜剑已经刺到了祁书桓的咽喉前。
“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灵剑感觉自己这一剑,像是刺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
他定睛一看,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祁书桓没有拔武器。
他仅仅伸出覆盖着一层浓郁紫雷的右手,精准无比地磕在了青霜剑最薄弱的剑脊上。
在【极速符】与【巨力符】的双重加持下,祁书桓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残影。
“唰唰唰!”
灵剑不信邪,手腕疯狂抖动,软剑如同毒蛇吐信,从极其刁钻的角度连刺一十三剑。
祁书桓闲庭信步般站在原地,右手化作一道紫色的屏障。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祁书桓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地敲击在剑刃受力最难受的节点上。
灵剑越打越心惊。
他引以为傲的剑速,在对方眼里仿佛是慢动作回放。
每一次碰撞传来的反震力,都带着极寒的气息,顺着剑柄疯狂钻入他的经脉,冻得他右臂的血液几乎凝固。
“师兄!我来助你!”
一直潜伏在侧翼的灵煞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见灵剑久攻不下,立刻催动体内所有的太清罡气,将其转化为极阴之气。
“玄阴煞气,凝!”
灵煞双手平推,一股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煞气,贴着地面化作两条黑蟒,直扑祁书桓的双腿。
这是他最强的底牌,只要沾上一点,就能瞬间冻结对方的经脉。
黑蟒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祁书桓的西装裤腿上。
灵煞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这份狂喜,仅仅维持了零点一秒。
当他的“玄阴煞气”触碰到祁书桓周身萦绕的【紫雷】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罡气的激荡。
灵煞释放出的黑气,就像是一条浑浊的小溪,一头撞进了深不见底的黑色汪洋。
“哧溜”一声。
祁书桓体内的紫雷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将那两股玄阴煞气吞噬得一干二净!
连个饱嗝都没打。
“什么?!”
灵煞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与那股煞气之间的联系被强行切断了。
更恐怖的是,一股极其古老、霸道、纯粹到让人灵魂战栗的极阴之气,顺着地脉反压了过来。
这是玄门中极其罕见的现象。
当两种同属性的术法相遇,纯度低的一方,会被纯度高的一方彻底剥夺施法的资格。
灵煞僵在原地。
他体内的罡气像老鼠见了猫一样,死死缩在气海深处,任凭他如何催动,都调动不出一丝一毫。
他被压制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破庙中央,战斗的节奏完全被祁书桓掌控。
他两指再次弹开灵剑刺向心口的软剑,借着反震的力道,极其从容地向后退了半步。
在灵剑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祁书桓甚至腾出左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微微歪斜的领带。
“剑法不错。”
祁书桓看着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灵剑,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他的语气真诚得像是在夸奖一个后辈,“借着符箓的加持,这套‘落英剑诀’,确实有点三长老当年的影子。”
灵剑咬着牙,刚想提气再刺。
祁书桓的下一句话,却像是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一直浇到脚底。
“只可惜,你们这套阵法的弱点,太明显了。”
祁书桓嘴角的笑意瞬间变冷,“你这身借来的力量,就像无根之水。”
话音未落。
祁书桓的身影,在灵剑的视网膜上,凭空消失了。
“不好!”
灵剑目眦欲裂,猛地转过头。
祁书桓根本没有理会面前的灵剑。
他化作一道深紫色的残影,直接越过了灵剑的防线,直逼躲在后方疯狂画符的灵符,以及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灵煞!
“解决掉辅助。”
祁书桓冰冷的声音,在破庙的横梁上回荡。
“你就废了。”
灵剑疯了一样转过身,提着青霜剑想要回援。但在【极速符】的加持下,祁书桓的速度根本不是他能企及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紫色的死神,降临在两位师弟面前。
后排。
灵符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祁书桓,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左手疯狂挥动,将刚刚画好的一张“金光护体符”拍在自己胸口。
“嗡!”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瞬间将他笼罩在内。
这是太乙山最强的单体防御符。
灵符躲在光罩里,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他抬起头,却对上了祁书桓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祁书桓看着那层金光,连冷笑都懒得奉送。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指尖上,浓郁的阴煞紫雷已经压缩成了近乎实质的黑色电浆。
他将手,按在了金光护体罩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在灵符惊骇欲绝的注视下,那层金光罩,就像是脆弱的鸡蛋壳,被祁书桓五指轻轻一捏,瞬间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
“哗啦!”
光罩碎裂成漫天金色的光点。
祁书桓的手长驱直入,一把掐住了灵符的脖子。
“呃……”
灵符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闷哼。
祁书桓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了他的颈动脉和气管。
祁书桓单臂发力,将灵符整个人硬生生提到了半空中。
灵符的双脚在半空中疯狂乱蹬,仅剩的左手死死扒着祁书桓的手臂,试图掰开那几根要命的手指。
但祁书桓的手臂纹丝不动,紫雷顺着他的脖颈蔓延,电得他浑身痉挛,翻起了白眼。
“放开他!!!”
身后,传来灵剑撕心裂肺的怒吼。
灵剑双手握着青霜剑,将速度飙升到了极致,剑锋直刺祁书桓的后心。
祁书桓没有回头。
他单手提着濒死的灵符,微微偏过头,用余光看着绝望冲过来的灵剑。
祁书桓空出的左手,缓缓抬起。
食指指尖,一缕极其狂暴的阴煞紫雷,已经对准了灵符的天灵盖。
他看着灵剑,嘴角的弧度拉扯到了极致,像是一个欣赏着绝美画作的恶鬼。
“嘘。”
祁书桓轻声吐出一个字。
指尖的紫雷,猛地向下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