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深紫色的电弧,细如发丝,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逼灵符的眉心。
“住手!”
一声暴喝炸响。
灵剑双脚猛踏青砖,借着反冲之力,高大的身躯硬生生横插进祁书桓与灵符之间。
他双手死死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将气海内十二分的太清罡气毫无保留地压入剑身。
漆黑的重剑爆发出刺目的青芒,宛如一面厚重的盾牌,迎着那缕紫雷狠狠劈下!
与此同时,灵煞化作一道残影,五指成爪,一把揪住灵符道袍的后领,拖着他向后疯狂暴退。
“轰”的一声响!
重剑与紫雷相撞。
灵剑本以为凭借自己十成十的太清罡气,足以将这缕雷法劈散。
但在剑刃触碰紫雷的刹那,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根本不是雷。
那是浓郁到极点、被强行压缩成雷电形态的极寒尸煞!
紫雷炸裂,极寒的尸气顺着玄铁重剑的剑身疯狂向上蔓延。
漆黑的剑刃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霜。
“咔嚓!”
灵剑握剑的虎口直接崩裂。
鲜血还没来得及渗出,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渣。
一股霸道无匹的阴寒之力顺着双臂直冲心脉,逼得他连退六步。
每退一步,脚下的青砖便碎裂成齑粉。
直到后背撞上破庙的承重柱,灵剑才勉强卸去这股恐怖的力道。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剑刃上正在缓缓消散的黑色冰霜,心头骇然。
仅仅是随手弹出的一缕雷法,就逼得他底牌尽出才勉强挡下。
这真的是一个被废了道基的人?
破庙的另一侧,灵煞将惨叫的灵符拖到了神像的阴影里。
灵符的左腕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弯折,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师兄……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灵符满嘴是血,含糊不清地嘶吼着。
灵煞咬了咬牙,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贴着黄色封条的白玉瓷瓶。
他用拇指挑开封条,拔出软木塞。
一股浓郁至极、甚至带着几分草木清香的药味,瞬间冲散了破庙里的血腥气。
灵煞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隐隐有金光流转的丹药。
太乙山秘药,造化生骨丹。
“这是临行前,师傅赐的保命底牌。”
灵煞捏开灵符的下巴,将丹药粗暴地塞进他嘴里,
“便宜你了!”
丹药入口即化。
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
灵符断裂的左腕处,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那是碎裂的骨骼在药力的催动下,强行对接、生长的声音。
刺出皮肉的骨茬缓缓缩回,撕裂的血管和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三次呼吸的时间,灵符高肿的脸颊恢复如初,左腕的断骨彻底接合。
除了道袍上残留的血迹,他整个人仿佛从未受过伤。
这就是太乙山作为北方玄门魁首的恐怖底蕴。
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哪怕骨头碎成了渣,也能硬生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祁书桓看着那枚丹药!
“他竟然舍得给你们?”
要知道,当年求这枚丹药,在门外跪了了三天三夜,师父都没给!
灵符伤势痊愈,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活动了一下左腕,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那双盯着祁书桓的眼睛里,怨毒之色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师兄!”灵符看向靠在柱子上的灵剑。
灵剑深吸了一口气,太清罡气在体内运转一周,强行驱散了双臂的阴寒。
他双手握住剑柄,猛地一抖,震碎了剑刃上的黑色冰霜。
他没有说话,只是神情凝重地冲着两位师弟打了一个手势。
食指与中指并拢,向下一点,随后向两侧划开。
灵符和灵煞心领神会。
三人身形同时闪动,如同三枚棋子,精准地落在了破庙的三个方位。
灵剑居中,占据“天”位;灵符在左,占据“地”位;灵煞在右,占据“人”位。
三人的气机在空气中迅速勾连、交织,隐隐形成了一个将祁书桓死死包围在中心的铁三角。
太乙内门绝杀阵,三才诛仙阵。
三人原本被压制的底气,再次如野草般疯长。
灵剑双手拄着重剑,目光死死盯着站在阵法中央的祁书桓。
“玉尘子师兄,果然不简单。”
灵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带着一丝自以为看透全局的试探,
“明明当年被废了道基,气海尽毁。
没想到,你竟然自甘堕落,改修这等阴邪之术,还能修炼到如此程度。”
他顿了顿,重剑的剑尖在青砖上划出一道火星。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站在右侧的灵煞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接过了话茬。
“师兄,何必长他人志气。”
灵煞双手结印,周身的阴寒之气与阵法共鸣,气势节节攀升,
“我们三人联手结成的‘三才诛仙阵’,即便是在山上,强如内门三长老,也只能与我们打个平手!”
他看着祁书桓,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尸体:“你一个半路出家的邪修,就算手段再诡异,今天也必死无疑!”
“两位师兄,别跟他废话!”
灵符左手夹出六张雷符,右手拔出桃木剑,新仇旧恨让他彻底陷入了狂暴,
“今天他必须死!我要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地割下来喂狗!”
面对三人的叫嚣,祁书桓没有动。
他站在“三才诛仙阵”的中心,脚下,正好踩着那块压着高爆炸药的青砖。
他看着这三个自信心爆棚的师弟,就像是在看三只在滚水锅边缘跳舞的蚂蚱。
“三长老?”
一声极度轻蔑的冷哼,从他喉咙里溢了出来。
祁书桓微微偏过头。
他看着灵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到了极点的弧度。
“拿那种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垃圾当标杆……”
祁书桓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三人的耳膜,“你们,哪来的自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祁书桓脸上的温润与慵懒,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画卷,彻底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修罗般的森寒。
他缓缓抬起双手。
深灰色的西装袖口下,十根修长的手指微微张开。
“嗤!嗤!嗤!”
十道刺目的阴煞紫雷,如同十条狂暴的毒龙,同时在他的指尖跳跃、嘶鸣!
紫色的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破庙,将三名亲传弟子脸上的傲慢映照得惨白一片。
“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祁书桓看着他们,眼底的杀意如同实质般沸腾,将周围的空气寸寸冻结。
“全力出手吧。”
他向前迈出半步,皮鞋踩在青砖上,发出一声死神敲门般的闷响。
“因为……既然你们已经认出了我是谁。”
祁书桓的声音,彻底化为了九幽之下的寒冰:
“我断然没有,留你们活口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