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后,灵剑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泥灰的道袍下摆,眼底的杀意已经浓郁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被一群普通人压制在泥地里,这是太乙山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
“我这身天蚕丝的道袍!师傅赐下来我统共才穿了三回!”
灵剑咬着牙,心疼得直哆嗦,“这帮不讲规矩的丘八,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放暗器,简直有辱斯文!”
“退下。”
灵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知道正面硬钢肯定不行!
于是在树后。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师兄,你可算拔剑了!再让他们这么‘哒哒哒’地喷火,我耳朵都要聋了!”
躲在远处的灵煞捂着耳朵抱怨,“这西洋景儿吵得我连静心咒都念不全,哪有打架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铮!!”的一声!
重剑出鞘。
那是一把没有开刃的玄铁重剑,剑身宽如门板,通体漆黑。
灵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七成的太清罡气,毫无保留地注入剑身。
原本漆黑的重剑,瞬间亮起一层刺目的青色光芒。
剑刃周围的空气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能量,发出了类似于水沸腾般的扭曲。
“蝼蚁。”
灵剑一步跨出巨石的掩护,双手握剑,腰腹猛地发力,对着正前方两名正在换弹匣的铁血卫,一剑横扫!
“嗡!”
一道长达三丈、犹如实质般的半月形青色剑气,脱离剑身,贴着地面呼啸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地皮被生生刮去了一层。
那两名铁血卫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向两侧扑倒。
但剑气的速度太快了。
“哧~~~”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帛声。
剑气毫无阻碍地切开了挡在他们面前的那棵两人合抱粗的松树,余势不减,直接从两名铁血卫的腰间一闪而过。
松树的树干缓缓错位,轰然倒塌。
而那两名铁血卫的身体,也在同一时间,从腰部断成了两截。
上半身砸在地上,下半身还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鲜血、肠子、内脏,瞬间洒满了一地,冒着刺鼻的热气。
绝对的降维屠杀。
在真正的道门底蕴面前,普通人的血肉之躯脆弱得不堪一击。
“哼,我还当这帮拿着铁管子的人长了三头六臂,原来肉身还是这般孱弱!”
灵剑冷笑一声,甩了甩发麻的虎口,“不过这铁管子喷出的铁花生,震得我罡气都快散了,真他娘的邪门!”
“老二!老四!”
孤狼目眦欲裂,眼眶瞬间充血。
就在他准备调转枪口集火灵剑的瞬间,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法力波动。
灵符终于找到了空隙。
他将八张画满朱砂的黄符,按照八卦方位,精准地钉在了剩余两名铁血卫周围的树干上。
“天雷地火阵,起!”
灵符双手合十,猛地一拍。
“轰!”
八张黄符同时爆燃。
一个直径五米的火柱冲天而起,将那两名铁血卫死死困在阵中。
这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融合了雷法的道家真火。
阵中没有传来惨叫。
那两名铁血卫在被火焰吞噬的瞬间,没有满地打滚,也没有求饶。
他们顶着足以将骨头烧成灰的高温,端起手里的冲锋枪,对着树上的灵符,扣死了扳机。
“哒哒哒哒~~~!”
枪声在火柱中疯狂咆哮,直到枪管被烧红,直到弹匣里的子弹全部打光,直到他们的身体彻底化为两具焦炭。
枪声,终于停了。
荒林里,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劈啪”声,以及浓重的血腥味。
“见鬼了!这两人是铁打的吗?!”
灵符从树上跳下来,看着两具焦炭,脸色发白,
“中了我的天雷地火,连哼都不哼一声还要扣那铁疙瘩?山下的普通人现在都这么不要命了?!”
“师傅不是说凡人武夫怕火怕雷吗?这怎么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啊!”灵煞也咽了口唾沫,看着被打成筛子的树干,一阵后怕。
眨眼之间,五名铁血卫,只剩下孤狼一人。
孤狼靠在一棵被削去了一半的树干上。他的左侧大腿被刚才那道剑气的边缘扫中,连着军裤一起被切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正顺着裤腿往下淌,染红了军靴。
灵剑提着那把散发着青光的重剑,踩着满地的残枝败叶,一步一步向孤狼走来。
灵符和灵煞也从树上跃下,呈扇形将孤狼包围。
“大帅的狗,骨头倒是挺硬。”
灵剑看着靠在树干上喘息的孤狼,剑尖斜指地面,语气中透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可惜,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火器,不过是烧火棍。”
孤狼没有看那把重剑。
他低下头,吐出一口血沫。
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铁血卫的字典里,没有“俘虏”这两个字。
孤狼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摸向了腰间的战术挂带。
那里,挂着最后一颗高发烟量的白磷烟雾弹。
“真把自己当神了?”
孤狼抬起头,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极其狰狞、透着极致疯狂的笑容。
他大拇指猛地挑飞了烟雾弹的拉环。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喷涌而出,眨眼间便将孤狼的身影彻底吞没。
“五行烟遁术?!不对,没有半点灵气波动!”
灵煞瞪大了眼睛,气急败坏地骂道,“这帮家伙怎么花样这么多?打不过还放毒烟?!”
“垂死挣扎。”
灵剑冷哼一声,双手握剑,准备直接用剑气将这团烟雾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绞碎。
但就在他举剑的刹那。
一道黑影,如同离弦的利箭,直接撞破了浓烟,迎着灵剑的剑锋,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孤狼没有后退,没有逃跑。
他拖着那条深可见骨的伤腿,将速度爆发到了极致。
“找死!”
灵剑眼中杀机一闪,重剑毫不留情地向前一送。
“噗嗤!”
宽大的玄铁重剑,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孤狼的胸膛。
剑刃摩擦着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剑尖从孤狼的后背透出,带起一蓬凄厉的血雨。
孤狼的身体被硬生生钉在了半空中。
但他没有停下。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任凭剑刃在自己体内疯狂绞杀,硬生生将自己的身体顺着剑身向前推进了半尺!
这半尺的距离,让他和灵剑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极限。
灵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孤狼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疯狂。
孤狼拼尽最后一口气,猛地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里,没有握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也没有拿三棱军刺。
而是一把藏在军靴里、小巧的袖珍手枪。
枪口,没有对准灵剑。因为灵剑有罡气护体,这么近的距离也未必能一枪毙命。
枪口,死死锁定了站在灵剑右后方、正准备捏诀施法的灵符!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子弹擦着灵剑的剑柄飞过,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弹道。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荒林中炸响。
灵符捂着自己的右臂,踉跄着向后倒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青色的道袍。
那颗子弹,精准无比地射穿了他的右臂小臂,直接打断了尺骨!
对于一个靠画符施法的道士来说,废了右手,就等于废了半条命。
孤狼的心脉已经被剑气彻底绞碎。
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身体顺着重剑的剑身缓缓滑落,最终跪倒在灵剑的脚下。
他死了。
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捂着手臂哀嚎的灵符。
嘴角,还残留着那一抹嘲弄的冷笑。
仿佛在说:你们也不过如此。
荒林,重归死寂。
只有灵符压抑不住的痛呼声在回荡。
“师兄……我的手……我的手废了!”
灵符痛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屈辱与狂怒。
堂堂太乙亲传,竟然被一个凡人,用一把破枪废了画符的右手!
灵剑脸色铁青。
他一脚踹开孤狼的尸体,拔出重剑。剑刃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残雪上。
“行了,别玩了!”
灵符也是很配合,拿出了治愈符,顷刻间治好了手,“师兄你太无趣了!”
灵剑从怀里掏出了那面寻骨罗盘。
罗盘上的磁针,稳稳地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破庙方向,一动不动。
“寻骨香没动。”
灵剑死死盯着罗盘,“那家伙,应该是在前面的破庙里休息。”
他转过头,看着那座在浓雾中若隐若现的破庙轮廓。
“师兄,要不咱们先回山吧?这帮人太邪性了,手里拿的家伙一个比一个不讲理……”灵煞看着满地惨烈的尸体,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已经打了退堂鼓。
“回个屁!太乙亲传被几个普通人上了一课,传出去我们在道门还怎么混?!”灵剑气急败坏地吼道,“前面就是破庙,我不信他还能比这几个人更难缠?!”
“走!”
灵剑提着滴血的重剑,大步向前走去。
“我要把他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