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女生耽美>六原罪执念> 第十章 厨间残迹,人肉食材实锤
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十章 厨间残迹,人肉食材实锤(1 / 1)

黑色帘子拉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精油混合气味从帘后空间涌出来,不是单一香型,是七八种截然不同的精油挥发分子在空气中互相碰撞、叠加、压制,最终形成一种无法被任何香水金字塔结构归类的复杂嗅觉冲击。徐逸凡站在帘口没有立刻进去,他的鼻子需要几秒钟来适应这个浓度——刑侦训练告诉他,高浓度精油挥发环境可能导致短暂的嗅球疲劳,一旦嗅觉失灵,他就无法通过气味变化捕捉空间中隐藏的信息。

帘后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原本应该是修船厂三号车间后半部分的厂房,被改造成了一间精油炼制工坊。靠墙排列着四台恒温蒸馏设备,每台设备的蒸馏釜都是定制加厚的硼硅玻璃缸,能清楚地看见釜内翻滚的液态物质。最左侧那台正在运行,釜内液体呈浑浊的琥珀色,蒸馏出的精油顺着冷凝管一滴一滴坠入下方的棕色收集瓶,每一滴落入瓶中的间隔精确得像是用节拍器校准过。

工作台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十个深棕色精油瓶,瓶子按颜色标记分成了三个区域:红点、蓝点、白点。红点区的瓶子数量最多,蓝点次之,白点只有寥寥几瓶。每个瓶子都配有一张手写配方卡,卡片插在瓶身和瓶架之间的缝隙里,字迹工整瘦长,和陈桂兰日记本上寄信人的笔迹完全不同——这是陈曦自己的字。

“红点是魅惑。”陈曦从他身后走进来,绕过工作台,拿起一瓶红点精油在掌心转了一圈,“玫瑰、依兰、茉莉、檀香,基础配方没什么特别的,但核心成分不是植物萃取。”

她把瓶子放回原处,从工作台下面取出一个带锁的铁盒,用挂在手腕上的小钥匙打开。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四排小型玻璃培养皿,每个培养皿底部分别贴着手写标签:“爱意”“欲望”“占有”“嫉妒”“怨憎”“杀心”。标签的墨水颜色和配方卡一致,笔迹瘦长工整,像是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核心成分是这个。”陈曦指了指那些培养皿,“人的执念。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执念——从活人情绪波动峰值时段采集的汗液、泪液和皮脂分泌物,经过蒸馏、萃取、提纯,再与植物基底精油进行分子级融合。融合完成后的精油,涂抹在目标对象皮肤上,会在对方边缘系统触发特定的情绪反应。”

她拿起一管贴着“占有”标签的培养皿,里面残留着浅浅一层淡黄色的半透明液体,已经快用完了。“这管采自一个被男友反复出轨的女孩,连续三十七天,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她失眠时分泌的泪液。我用它配了四瓶精油,三瓶已经卖出去了。”

徐逸凡走上前接过那管培养皿,对着工作台上的日光灯管观察。液体在侧光下呈现出微弱的乳光效应,黏稠度略高于纯水,晃动时会在玻璃壁上留下缓慢流淌的泪滴状挂壁。他看不出这东西的化学成分和普通人体分泌物有什么本质区别,但陈曦说得足够笃定,而陈桂兰的念珠和张磊的舌头已经证明了两件事:暗夜组织的残念造物技术是真实的,它的原料确实来自活人的情绪分泌。

“这些东西卖给了谁?”他把培养皿放回铁盒。

“谁需要就卖给谁。”陈曦关上铁盒,但没有上锁,像是已经不打算再藏了,“魅惑系列给想要被爱的人,专情系列给害怕失去的人,厌恨系列给心里有恨的人。配方本身不挑客户,挑客户的是执念原料——用什么样的执念炼油,就会吸引什么样的人来买。你父亲替我做了一个完美的局:他提前锁定了三个注定会互相残杀的人,然后确保他们每个人都在最恰当的时间走进我的店里,买到最适合杀死对方的精油。”

她走到工作台尽头,从最下层抽屉里取出一个厚重的档案袋,放在台面上推给徐逸凡。档案袋上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的棉线已经拆开了。徐逸凡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三个人的详细档案——不是警方那种刑事档案,更像是某种私人的长期追踪记录,每一份都附有tou拍照片、日常作息表、社交关系图谱和心理弱点评估。

第一份:李浩,男,三十四岁,连锁健身房的区域经理。已婚,妻子王曼,无子女。hun外情对象是健身房的私教苏晴。心理弱点:极度自恋,无法接受伴侣的任何形式的情感独立。

第二份:苏晴,女,二十六岁,健身私教。同时与李浩及另一名男性保持亲密关系。心理弱点:对被抛弃有深层的病态恐惧,幼年时被母亲遗弃,成年后在每一段关系中都试图用过度付出来锁定对方。

第三份:王曼,女,三十二岁,全职太太。已知丈夫出轨但仍维持婚姻表象。心理弱点:压抑的愤怒已经积累到临界点,只需要一个***就能从隐忍切换到极端报复模式。

“三个人,三瓶精油,三种执念。”陈曦用手指在档案上依次点过三个人的照片,“李浩买了魅惑,想让苏晴对他死心塌地;苏晴买了专情,想锁住李浩不让他回到妻子身边;王曼买了厌恨。你父亲在三年前就把这三个人的档案整理好了,三年前。他知道他们的社交关系迟早会发展成一个闭合的三角,他只是在等三角形最不稳定的那个顶点自己塌下来。”

“塌下来的顶点是谁?”徐逸凡问。

陈曦把苏晴的档案抽出来摊开在最上面。“她。一周前她来店里买了一瓶专情精油。我按你父亲的指示,给了她一瓶浓度加倍的——不是普通专情,是执念过载。涂抹之后会在短时间内将对象的安全型依恋扭转为焦虑型,焦虑型再升级为偏执占有。她回去之后把精油掺在李浩的沐浴露里。李浩用了三天之后开始对苏晴产生超出正常范围的依赖,第四天他回家和妻子王曼摊牌要离婚。王曼就在那天晚上走进了我的店。”

她把王曼的档案翻开,最末页钉着一张收据复印件,购买物品栏写着“厌恨精油(加强型)”,售价一栏是空白,备注栏手写了一行小字:“赠品,费用已由第三方支付。”第三方没有署名,但徐逸凡知道那是谁。

“就在昨天晚上,李浩、苏晴、王曼三个人前后脚进了同一栋楼。”陈曦把档案合上,手指按在封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今天早上新闻报了——城东翡翠湾小区发生恶性伤害案,两女一男在公寓内互相攻击,全部送医,两人重伤一人危殆。现场发现的凶器是一把健身用的弹力绳和一把厨房剪。他们的手机里分别存着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全是同一句话:‘没有你我也活不下去。’”

车间里安静了下来。蒸馏设备的冷凝管还在滴水,精油的琥珀色液滴落入收集瓶,每一滴的间隔仍然精准均匀,像是在给这场对话计时的节拍器。徐逸凡低头看着档案袋上陈曦的手印——她刚才用力按下的位置留下了一层薄薄的汗渍,汗渍里混着精油的微量残留,在灯光下泛着几乎不可察觉的油性反光。

“你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徐逸凡抬起头看她,“但你的手在发抖。”

陈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确实在轻微颤动。她把手指弯进掌心攥成拳头,然后又松开,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当然在发抖。”她说,“你以为我没有心吗?苏婉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她比我大两岁,在组织里是我的带教师姐,手把手教我怎么做精油基底萃取。她怀着你七个月的时候还在工作,一边做实验笔记一边摸着肚子跟你说话。她说如果你以后长得像她,就教你学犯罪心理学,如果你长得像你爸,就教你拍照。”

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那裂缝很细,转瞬就被她习惯性的慵懒语调掩盖过去,但徐逸凡捕捉到了——那是二十六年都没有愈合的伤口,表面结了痂,里面还是血和组织液。

“出事那天她给我打过电话。”陈曦背过身去,面对着那排蒸馏设备,背影笔直,但肩膀的肌肉在黑色布衣下面绷得很紧,“她说她要坐公交车去市局,把组织的全部研究资料交给警方。她让我跟她一起去,我不敢。我挂了电话之后打给你父亲,我说你老婆要去报警,你赶紧拦她。我以为你父亲能拦住她。我没想到他拦不住。”

“他为什么拦不住?”

“因为你妈是苏婉。”陈曦转过身,眼眶边缘微微泛红,但没有流泪,“苏婉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就没人能拦得住。她不是冲动,她是把所有后果都想清楚了才去的。她知道组织会灭口,知道上了那辆车可能下不来,但她觉得只要证据交到警方手里,组织就会被连根拔起,以后就不会再有人用活人的执念去炼制那些害人的东西。她低估了一件事——青山派出所当时已经有组织的人。她还没上车,她的行踪就已经被报给了上面。那辆公交车不是意外坠河,是组织的清洁工事先在制动系统上做了手脚。”

“清洁工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代号叫‘清洁工’,负责清除组织的安全隐患。他和你父亲不是同一个人,但级别相当,都是组织最核心的元老成员。你父亲负责‘制器’,清洁工负责‘清场’。你母亲要报警这件事,就是你父亲通知清洁工的。”

徐逸凡脑子里那张拼图上最大的那块缺口,被陈曦这句话精准地填上了。

母亲要去报警。父亲拦不住。父亲通知了“清洁工”——组织负责清场的杀手。清洁工在17路公交的制动系统上做了手脚。公交坠河,三十七人溺毙,母亲是其中之一。父亲站在岸上看着车沉下去,然后花了二十年时间用六案序列去追讨每一个需要为这场惨案负责的人——包括他自己。

“你们所有人都是罪人。”徐逸凡说。他的语气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据链锁定的结论,“你、刘梅、林青、清洁工、我父亲。你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某个节点上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你可以在接到我母亲电话的时候跟她一起上车,刘梅可以不把陈敬的舌头做成菜,林青可以做任何其他事而不是种薄荷引魂。你们选择了不作为、选择了服从、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继续维持组织的运转,然后在我父亲开始反向清算的时候,又选择了配合他安排的赎罪方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还清了吗?”

陈曦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精油配方的手。

“但我不是来审判你们的。”徐逸凡从挎包里取出证物袋和相机,开始对工作台上的精油瓶、培养皿和档案袋逐一拍照、编号、提取样本,“审判是法院的事。我的工作是取证,把每一件残念奇物的流转路径、每一个施暴者的犯罪事实、每一个受害者的被害过程全部固定在证据链上。你配合我,你的供词会在量刑时发挥作用。你不配合,我从你店里提取的精油残留和客户档案已经足够让专案组申请搜查令。”

“我配合。”陈曦说。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平稳,但底色里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了,“我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你来。你父亲说你会来,你真的来了。他从来没算错过任何事。”

她转身走到工作台最里侧,从一台蒸馏设备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本厚重的皮面笔记本,放在徐逸凡面前。笔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牛皮,烫金书名已经磨得只剩下几个残笔,内页密密麻麻记录着从1997年至今的每一笔精油交易——客户代号、购买品类、执念原料来源、使用后效果追踪。最后十几页是近期的交易记录,其中三行用红笔画了圈:李浩、苏晴、王曼。三个名字后面分别标注着对应的收据编号和陈曦刚才展示的档案编号。

“这是全部。”陈曦说,“二十七年的交易记录,一本不落。里面有我自己经手的,也有早期你母亲帮我做的配方存档。你可以拿去,原件、复印件,随便你。”

徐逸凡接过笔记本,翻开第一页。第一笔交易记录的时间是1997年3月——他出生的那个月。购买人是匿名代号,购买品类是“安神”,备注栏里陈曦的笔迹写了四个字:“苏婉遗物。”那笔交易是免费的,价格栏画了一道斜杠,旁边标注:“不收费。这是苏婉生前的最后一个配方,她还没做完就上车了。我替她做完了。”

“她知道你怀着我,还让你帮忙做精油配方?”徐逸凡问。

“那时候组织的研究方向还不是奇物炼制。一开始你母亲提出的理论叫‘执念心理学’,研究人的极端情绪如何在生理层面留下可测量的痕迹——皮质醇浓度、心率变异性、边缘系统血氧水平。精油只是情绪干预的一种辅助手段,相当于药物临床试验的载体。”陈曦的手指轻轻划过笔记本第一页那行“苏婉遗物”,“后来她发现组织的真正目的是把执念炼成奇物,就决定去报警。她的研究笔记在她上车之前交给了我,让我销毁。我没有销毁,我保留了其中一部分——和精油提炼相关的技术部分。剩下的交给了你父亲。”

“他现在在哪里?”

“你父亲?”陈曦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你见过他了。他不是给你寄过信吗?”

“寄信人可以不见面。黑衣女人呢?她也姓徐。她和寄信人是什么关系?”

陈曦的表情在听到“黑衣女人”四个字时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不是惊讶,不是恐惧,是某种被触碰到了最敏感神经的刺痛。她缓缓摇头,动作很轻,但拒绝的姿态非常明确。

“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不是不想,是不能。你父亲的布局有一条红线——我不能在你走完六案之前告诉你黑衣女人是谁。如果我提前说了,他的整个计划会出现一个他无法控制的变量。”

“什么变量?”

“你不会原谅他。”陈曦看着徐逸凡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在信里跟你说他在青山公墓等你。如果他知道我已经告诉了你黑衣女人的身份,他可能连等你到公墓的勇气都没有了。”

车间外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和关车门的闷响。徐逸凡走到帘子边缘往外看,透过半开的铁门能看到修船厂院子里停了两辆市局牌照的警车,孟哲正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拎着现场勘查箱。

“我报的警。”陈曦在他身后说,“在你来之前,我就打了110。我跟接警员说,城南老码头修船厂三号车间发现可疑精油加工窝点,可能涉及刑事案件。算算时间,他们现在也该到了。”

她走到收银台前,从抽屉里取出那个贝壳烟灰缸,把里面堆成小山的烟蒂倒进垃圾桶,然后从抽屉最里面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台面上——一枚1996年一元硬币,和陈桂兰那枚、徐逸凡脖子上那枚一模一样,磨损纹路、氧化程度、币面划痕的位置都像是从同一台冲压机同一批模具里碾出来的。

“我们每个人都被你父亲发了一枚。”陈曦说,“刘梅的压在厨房灶台下,林青的埋在薄荷田里,我的放在收银台抽屉里。你父亲说,你到的时候,把硬币交给你,就等于把命交给你。”

她把硬币推到徐逸凡面前,指尖在币面上停留了最后一秒,然后收回手,转身走向车间门口。她的背影在推拉铁门的逆光中拉出一道瘦长的剪影,黑色布衣被河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轮廓。

“陈曦。”徐逸凡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那个清洁工——他还活着吗?”

陈曦站了很长时间。河风把蒸馏设备的冷凝水吹得滴落节奏乱了半拍,收集瓶里精油液面轻微晃动,工作台上的配方卡片被风掀起一角又落回去。

“活着。”她最终说,“而且你很快就会遇到他。他是六案之一。”

她推开门,走进门外灰蒙蒙的午后河风里。孟哲带着两个技术科的人正朝车间走来,远远看到陈曦举着双手站在门口,姿态和几个小时前刘梅在梅园巷14号灶台前等警察时一模一样。

徐逸凡把三枚硬币并排放在收银台上,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他翻开陈曦的黑色皮面笔记本,翻到记录着李浩、苏晴、王曼三人交易的那一页,用随身扫描笔逐行录入手机备忘录。录入完毕之后,他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第三案——迷情精油·妒火噬身。三名受害者:李浩、苏晴、王曼。精油品类:魅惑、专情、厌恨。执念原料来源:分别采自三人自身的爱欲、依赖与仇恨,形成闭合情绪循环。案件状态:已发案,三人均在医院救治,伤情危殆。下一节点:医院走访,确认伤者口供,追踪精油流转链条,锁定陈曦在本案中的具体刑事责任。另:清洁工身份待确认,为六案之一,与父亲同为组织核心元老。”

他合上笔记本,把陈曦的硬币和自己的两枚一起收进内袋。三枚硬币叠在一起的厚度刚好填满他外套内袋的整个空间,贴在左胸位置,冰凉而沉重。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