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儿离开御花园后,哼着小曲,迈着小碎步,手中拿着含香送的荷包。
晴儿拿在手上爱不释手。
一会儿拿着荷包放在鼻子上闻,一会儿又举起荷包看。
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是晴儿重生来最开心、最真挚的笑容。
这个荷包是含香手工制作,刺绣是一只白鹇,她对于这个实在是很中意。
荷包里面有天然的香料。
淡淡的,很好闻。
“晴儿。”
听到声音,晴儿将挡在眼前的荷包拿下,看到尔康,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晴儿的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她静静看着尔康,也不说话。
尔康见状,心中还是有期盼,他走向前。
尔康脚步放得极轻,往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许,原本伸出去想要同她搭话的手,在对上晴儿冷下去的眸光时,悄然僵在半空。
方才晴儿眉眼弯弯、把玩荷包时的欢喜模样还历历在目,不过一瞬,那满身轻快便尽数敛了去,只剩下满满的疏离。
他停在半步开外,不敢贸然凑近,低声开口,“我方才路过花园,远远听见你哼着曲子,便过来瞧瞧。”
晴儿指尖轻轻摩挲着荷包上那只绣得栩栩如生的白鹇。
方才片刻的欢喜,全是难得自在,偏偏被他打断,好心情荡然无存。
她垂着眼,不去看他眼底藏不住的情意,“无事闲逛罢了。”
“这个荷包好生别致,瞧着不像是宫中制式,是哪位贵人送你的?”尔康目光落在那枚绣着白鹇的荷包上,试图借着物件打开话匣子。
他心里仍抱着一丝侥幸,觉得过往情分尚在,只要自己多靠近几分,晴儿总会回心转意。
晴儿抬眸,眼底无半分波澜,“含香亲手缝制的。”
说罢便将荷包拢在袖中,珍而重之收好,不愿让他再多打量。
尔康闻言眉头微蹙,还想再说些贴心话语,却见晴儿侧身移步,想要绕开他往前面走去。
“晴儿,”他连忙侧身拦住去路,语气添了几分怅然,“难道你我之间,真的要生疏到这般地步?往日种种,在你心里,便一点都不剩了吗?”
晴儿驻足,唇角掠过一丝笑意,“过往已是前尘,我早已放下。”
“对于感情之事,我已经不想再去深究。”
“这一世,晴儿只想陪在老佛爷身边。”
“还请福大爷不要再晴儿身上浪费时间,去寻找你真正的幸福吧!”
尔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意,他沉声开口,“晴儿,当初,是你说,对我有意。”
“所以我为了你,去向皇上请求收回我和紫薇的婚约。”
“如今,你翻脸不认,你对我这般冷漠,你辜负了我的心意,你让我怎么办。”
晴儿听到她说这话,笑了。
她转身,看向尔康,尔康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到。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连忙改口,“晴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不是……”
“尔康。”
晴儿打断他的话,冷冷说道,“我不过是你权衡利弊之后,所选择的人。”
“你选择的并不是我,而是我背后的老佛爷,而紫薇,她不过是皇上在外的女儿,说白了,就是私生女。”
“她身后空无一人。”
“所以你才会选择我。”
尔康摇头,想要向前握住晴儿的手,晴儿侧身躲过。
冷冷开口,“不必再拿从前的旧事絮叨。”
晴儿往后撤了半步,袖管里荷包淡淡的西域花香隐隐漫出,衬得周遭气氛愈发寒凉。
“当初我年少懵懂,看不清人心算计,错被你的温言软语蒙住双眼,以为遇见良缘。”
“如今瞧得透彻,你选择我,从来都是盘算得失。”
“靠着亲近我,便能借老佛爷的势力助你福家更上一层楼。”
尔康脸色唰地惨白,伸在半空的手无处安放,急切辩解,“不是的晴儿,我对你动心不假,权力从不在我的考量之中!”
“是真是假,你心里自知。”晴儿眉峰微敛,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她抬手轻轻护住衣袖,生怕怀中绣着白鹇的荷包被弄坏,那只白鹇栖于绣布之上,一心向往山野,恰似挣脱情网的自己。
“往后不必再来寻我,再提年少情分,只会徒增厌烦。”
尔康胸膛剧烈起伏,一腔恳切被晴儿字字戳破。
“我自问从未利用过你分毫,”他嗓音干涩,带着几分无助,“当初动心发自肺腑,福家荣华也好,朝堂权势也罢,我从未想用你攀附分毫。”
晴儿淡淡瞥他一眼,眼底不起涟漪,“空话不必多说,不必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她说完,不再停留,拢紧袖口。
那白鹇绣在锦囊之上,自在无拘,便是她此生所求。
尔康不甘心,又往前踏出一步,低声挽留,“晴儿,就不能再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吗?”
晴儿脚步顿住,没有回头,“福大爷安分守己,善待紫薇,便是最好的成全。”
晴儿没有一点留恋直接走了。
尔康僵立在青石路上,目送晴儿的身影慢慢走远,满园花木随风摇曳,只剩自己孤零零留在原地。
良久,他转身回头,低着头落寞走着。
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明明前去缅北之前,她对自己的心意,自己还是感受到的。
可是回来后,怎么一切都变了?
难道真如他想的那样,她向往自由,她看上了萧剑吗?
“尔康。”
“福大爷吉祥。”
听到声音,尔康抬头,看见紫薇和金锁站在他面前。
他慌乱的往背后一看,生怕紫薇看到他刚才狼狈的一幕。
紫薇看他这幅模样,心中十分心疼,知晓他并不是让她知道。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在晴儿面前什么都不是了?
刚才的那一幕,她听的真真切切,晴儿不要他了。
紫薇眉眼间却藏着掩不住的酸涩,缓步上前,柔声开口,“我方才同金锁路过花园,无意间撞见,原想着不上前打扰,可看你独自伫立良久,终究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