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紫禁城宫门缓缓开启,往日步履规整、神色清冷的傅云,今日一身素色常服,褪去了朝堂官袍的肃穆,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再也没有半分疏离克制。
他早早处理完手头公务,褪去所有宫廷束缚。
一路策马,步履匆匆,奔向城郊那座清静雅致的别院。
别院之内,晨光正好,满园草木青翠,微风拂过,落英簌簌。
小燕子早早便醒了。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此时此刻蹲在庭院的花圃边,指尖轻轻拨弄着新开的小花。
失忆后的她,褪去了从前的莽撞疯闹,多了几分懵懂柔软,眉眼干净澄澈,像未经尘世沾染的暖阳。
她时不时抬头望向院外的青石小路,心底悄悄默念,不知今日,能不能见到那个人。
小宫女端着早点走来,见她频频张望,忍不住轻笑,“格格,今日天气极好,您是想出门逛逛吗?”
小燕子摇摇头,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不是出门,我在等人。”
等谁,她自己也说不真切。
只是心里有个名字,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是傅云。
是那个永远安静、永远护着她、永远把她妥帖安放的人。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轻轻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沉稳又利落。
小燕子身子骤然一僵,蹲在花丛边的动作顿住,心头猛地一跳,莫名的慌乱与欢喜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院门处。
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墨发束起,衣袂随风轻扬,没有官服的刻板,只剩温润沉稳。
是傅云。
真的是他。
他竟然来了。
小燕子怔怔看着他,一瞬之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圆圆的眸子瞪得透亮,眼底瞬间盛满了猝不及防的光亮。
傅云踏入庭院,目光穿过满园繁花,落定在蹲在花丛前的小姑娘身上。
一眼,便是满心温柔。
昨夜在长阶之上下定的决心,此刻尽数化作眼底滚烫的深情。
从前他怕君臣逾矩,怕流言蜚语,怕惊扰她的安稳,步步退让,次次避嫌。
可如今他知晓,他的退让,只会让满心欢喜变成遥遥相望。
他的小姑娘,在等他奔赴。
傅云脚步放缓,一步步朝她走近,步履从容,目光专注,自始至终,只凝着她一人。
小宫女识趣,当即敛了笑意,轻手轻脚退至远处,将这满院,尽数留给二人。
庭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风簌簌,花叶轻响。
小燕子慢慢从地上站起身,指尖还沾着细碎的花瓣,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开口,“傅云?你怎么来了……”
她有想过,他会主动来寻她。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来寻她。
傅云在她身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眼底纯粹的细碎光亮。
他往日清冷低沉的嗓音,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臣……今日无事,特来看看格格。”
一句看看你,胜过千言万语。
小燕子心口怦怦直跳,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他,“你、你怎么突然来看我呀?宫里不忙吗?”
傅云垂眸,静静望着她懵懂单纯的模样,眸底深情翻涌,藏着压抑许久的心意。
他不再刻意克制目光,不再刻意拉开距离,坦然接住她慌乱又好奇的眼神,一字一句,温柔郑重,“再忙,也不及格格重要。”
话音落下,小燕子浑身一震。
温热的触感顺着耳膜蔓延至心底,烫得她脸颊瞬间绯红,连耳根都染上浅浅粉色。
她呆呆看着傅云,从前那些模糊细碎的画面,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缅北绝境,他满眼温柔的看着自己;漫漫归途,他彻夜守护;宫门前别离,他独自伫立目送。
所有人都在在意她的格格身份、她的过往婚约、她的是非对错。
唯独傅云,从来只在意她安危与否,开心与否。
他待她,从来都不一样。
小燕子抿着唇,鼓起小小的腮帮子,眼底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轻声问,“傅云,你是不是喜欢我?”
傅云眸色微动,直接承认。
“是。”
他望着她的眼睛,落字诚恳,字字真心:
“从第一次见面,我便已经喜欢你。”
“从前你和五阿哥有婚约,臣不敢逾矩,不敢靠近,只敢默默守在你身后。”
“可如今我不想再退了。”
晨光温柔,落在他眉眼之间,冲淡了他一身清冷,只剩滚烫且坦荡的爱意。
小燕子怔怔凝望着他,心底那层朦胧的情愫彻底清晰。
她不懂什么是深宫权谋,不懂什么是名分尊卑,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她失忆之后,最信赖、最依赖、最想靠近的人。
是她满心欢喜,不由自主想要奔赴的人。
她小声呢喃,带着一丝不确定,又带着满心期许,“那……你以后,是不是会常来看我。”
不会再避嫌,不会再隐忍,不会再明明满心牵挂,却故作疏离。
傅云望着她忐忑的模样,心头一软,尽数的坚硬克制尽数消融。
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齐,许下此生最重的诺言,“每天都来。”
“往后岁岁年年,我都在。”
小燕子眼底瞬间亮起璀璨光芒,所有的空落、忐忑、不安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欢喜与甜蜜。
她弯起眉眼,露出浅浅甜甜的笑意,像拨开云雾见月明,干净又热烈。
“好!”
“哐当!”
门口传来声响,两个人皆向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