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内,烛火急颤,满殿都被小阿哥撕心裂肺的啼哭搅得兵荒马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永琰怎么会高烧不退呢?身上怎么会这么烫,太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几名老太医跪在床前,轮番诊脉、翻查眼睑,指尖探上永琰滚烫的额头,个个面色凝重,额头冷汗层层往下淌,却没有一人能说出半句病因,只能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令妃眼泪汪汪,心疼的看着永琰,今儿个永琰突然爆哭,奶娘和她哄都哄不好,没办法,只好找来太医,然而,太医竟也找不到原因。
她实在没办法,差人找来皇上。
“皇上,永琰该怎么办,这样一直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皇上抱着啼哭的永琰,心中也是着急。
“令妃,你别着急,朕一定会查明原因。”
“来人,传太医院所有太医,即刻、全部来延禧宫会诊!半个时辰内,查不出病因,通通问罪!”
皇上话音刚落,贴身太监连滚带爬的离开延禧宫。
永琰还在啼哭,皇上低声哄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平日里的温柔全部给了永琰,可是永琰依旧剧烈挣扎,啼哭不止。
按照以前,皇上对皇子这般有耐心,令妃娘娘实在是欢喜,可是今日,令妃实在是心痛。
永琰早上换好干净衣服,奶娘喂好奶后,就一直啼哭不止。
怎么哄都哄不好,哭的她心碎。
殿内一众太监宫女早已跪了满地,大气不敢出。
赶来的太医们刚要跪地行礼,就被乾隆厉声喝止:“免礼!都给朕滚过来,立刻诊脉!查不出小阿哥的病根,你们谁也别想踏出延禧宫半步!”
太医们不敢耽搁,连忙向前,检查永琰的腕脉,大气不敢出一声。
因为皇上死死的盯着他们。
所有太医轮番上阵诊断后,各个都摇头。
皇上见他们这般,气急了,他盯着他们,“我喊你们过来是诊断小阿哥的病情,你们摇头怎么回事。”
“回皇上,小阿哥脉象紊乱,内热炽盛,却无风寒之象,无积食之症,更无惊悸之兆……臣等实在查不出端倪。”为首的太医“咚”地磕头,声音带着哭腔,“此症诡异,闻所未闻啊!”
皇上抱着小阿哥的手一顿,眼底满是怒火,“一群废物,朕养你们这群太医,竟连个襁褓孩童的病症都查不出,朕要你们何用?”
皇上一脚踹翻身侧的药箱,惊的众太医浑身一颤。
令妃娘娘听到太医说的话后,身子一软,险些栽到地上,冬雪连忙扶着,她哽咽道,“阿哥才出生没几天,怎么会遭这样的罪,若是查不出,可如何是好啊……”
令妃听后,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她向前接过皇上手中的永琰,哽咽道,“孩子,是额娘对不住你啊,到底是谁想索你的命啊。”
“你不要锁我孩子的命,你来锁我的命啊!”
令妃娘娘哭的泣不成声,怀里的永琰早已经哭哑了嗓子。
“令妃,你刚生产完,不可这般损耗身体……”皇上见她这般模样,心疼的眼底泛红,偌大的太医院竟无一人知道小阿哥为何啼哭不止?
他对这群人失望极了。
每年大把真金白银养着他们,到头来,竟无一人有用?
“娘娘,阿哥身上的衣服早被汗水浸透了,再捂着怕要着凉,我们先给他换身干净衣服吧。”冬雪轻声劝道。
令妃浑浑噩噩的点头,奶娘连忙向前,小心翼翼从令妃怀里接过小阿哥。
快速褪去身上的衣服,穿好崭新的衣服。
给小阿哥换好衣服后,本来啼哭的小阿哥,竟神奇的止住了啼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满殿之人都愣住了。
皇上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吩咐道,“快,让太医立刻上前查看。”
太医们慌忙围上去,刚触到永琰的脉搏,便齐齐愣住——紊乱的脉象竟渐渐平稳,内热也退了大半,与方才判若两人!
太医们纷纷后退一步,跪地叩首,“皇上!奇了!奇了!小阿哥的脉象竟已平复,内热也退了大半,当真……当真好了!
可这诡异的好转,却让皇上和令妃的心,沉得更深了。
皇上大步上前,一把将永琰从乳母怀里抱回,指尖小心翼翼探向儿子额头,触手微凉,那股灼人的滚烫竟真的消失无踪。
他悬着的心猛地落下,随即又被一股更深的寒意包裹——查不出病因,却换件衣服就好了?这哪里是病,分明是有人隔着皮肉下的死局!
“将那身湿衣服拿过来!”皇上声音冷得像冰。
太监战战兢兢捧过那身被冷汗浸透的明黄小衣,刚递到面前,便有眼尖的太医惊呼,“皇上!看这衣角!”
众人定睛一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身明黄衣服,此刻被汗水浸湿的地方,竟晕开一层极淡的青黑痕迹,如同墨滴入水中,正正贴着永琰贴身的位置蔓延。
更诡异的是,那青黑之色隐隐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凑近闻去,还能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苦腥味。
“是寒毒!”一名老太医颤声喊道,“这是‘蚀骨寒’!此毒无色无味,专侵体弱婴孩,附于衣物之上,日夜渗透肌理,初时只是高热啼哭,久了便会气血枯竭而亡!”
寒毒?
皇上心中一惊,这毒他听过,实在是歹毒。
可宫中规矩森严,衣食住行皆有层层把关,一件普通的婴儿衣服,怎么会沾染如此歹毒的寒毒。
“查!”皇上抬起头,厉声道,“从这衣物的织造、进献、经手之人,一路查到底!朕要知道,是谁把这索命的东西送到永琰面前的!”
令妃依偎在皇上身侧,看着怀里安稳睡着的永琰,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她看着这身衣服,突然想起来,心头猛的一震,“皇上,这件衣服,是臣妾生产第二天,香妃送过来的……”
皇上眉头一蹙,“香妃?”
皇上看着那件衣服,似是与宫中的衣服不同,可不就是回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