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压在基地上方，火堆的光只够照亮五个人的脸。
张归一正用树枝拨弄着炭火，陈霜霜靠在墙边擦枪，李婷在整理纱布，苏晚对着一张写满公式的纸发呆，赵小葵抱着膝盖打瞌睡。
一切都安静得像末世不存在一样。
然后林潇从外面回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基地入口，火光照不到他的表情。但张归一注意到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纸条，叠得很整齐，上面压着一块铁片。
铁片是黑色的，刻着一个符号：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门外有人。"林潇的声音很低，"放了这个就走了。"
陈霜霜第一个站起来，枪已经端在手里。李婷也不再整理纱布了，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苏晚推了推眼镜，走过来把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明天正午，东区废楼三层。一个人来。带上你最值钱的东西。——铁面"
赵小葵被气氛吓醒了，缩到张归一旁边，小声问："铁面是谁？"
没人回答她。
张归一盯着那块黑色铁片看了很久。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他在上辈子见过。不止一次。
铁面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个势力的标记。上辈子，这个势力在末世第二年才出现，专门掠夺小型基地的物资和人口。他们的首领从不露脸，永远戴着一张铁制面具，所以所有人都叫他铁面。
上辈子张归一跟他们打过交道。代价是三条人命。
他没想到这辈子他们来得这么早。
"明天我去。"张归一把纸条折起来，塞进口袋。
"你疯了？"陈霜霜皱眉，"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张归一抬头看她，火光在他眼睛里跳了一下，"但如果不去，他们会直接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三个了。"
李婷沉默了几秒，说："我跟你去。"
"不行。"张归一摇头，"他说了，一个人。"
"那你打算带什么去？最值钱的东西？"苏晚问。
张归一没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道旧伤疤在火光下格外清晰。
上辈子他什么都没有，所以铁面拿走了他所有的东西。
这辈子不一样了。
"你们都别动。"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看看这个铁面，到底长什么样。"
林潇往前迈了一步："我跟你——"
"我说了，一个人。"张归一的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潇停住了。
陈霜霜把枪往桌上一放，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你要是回不来，我会去把那个东区废楼拆了。"
张归一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
"那就等我回来再说。"
他走进黑暗里，没回头。
身后火堆噼啪响了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烧断了。
赵小葵小声说了句："他会回来的，对吧？"
没人回答。
但陈霜霜又拿起了枪，开始检查弹匣。
林潇坐回原来的位置，拳头攥得很紧。
李婷把纱布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基地门口，望着张归一消失的方向。
苏晚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低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清的话。
夜很深。
但没有人睡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