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消毒水碰上去会有点痛,你忍一忍,只有这样才不会留下疤痕。”
阮蔓蔓拿着消毒水和纱布,用棉签轻柔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在虞听眠签手上。
她努力控制着手上的力道,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扯破虞听眠刚结好的嫩肉上。
突然细密的刺痛感席卷上来,可虞听眠咬牙忍住。
再痛,她也只是轻轻发出去“嘶”地一声。
“虞听眠,你以为你是钢铁巨人吗?痛就喊出来啊,这里又没有别人!我叫你忍你就忍,这么听话,平时我让你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怎么没这么听话?”
阮蔓蔓看到好友努力隐忍的侧脸,心里堵的发慌,心疼她,忍不住的想骂醒她。
虞听眠淡淡垂眸,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轻声回:“我怎么可能是巨人,不过是个血包罢了?”
“更何况,我熬得住啊,熬不住也要熬得住。”
白炽灯的光线柔和落下来,映得虞听眠的脸更加苍白。
看着好友这淡漠的表情,阮蔓蔓也只能跟着一起叹气,直到替她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好好休息下,这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不会有人来打扰你。你放心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阮蔓蔓正准备扶着虞听眠上床休息,没想到这才刚松了口气,霍均赫就直接推门而入。
“你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不去陪你的柳语苏?”
一看到霍均赫,阮蔓蔓就没有好脸色,一想到虞听眠手上的伤口,她真想冲上前好好教训一下这男人,让他也体验一下虞听眠的痛。
霍均赫径直越过阮蔓蔓,低沉的气压直接笼罩着虞听眠,目光直直盯着她缠着纱布的手腕上。
“虞发成跳崖失踪了,警察搜遍了整个山头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他眼底阴沉,问出的话带着明显的质问的意味。
“你跟他一起生活这么久,应该很清楚他平时躲藏的地方,有没有想到他可能会在哪里?”
霍均赫尽量压制着语气,但这话还是像一块冰碴子,狠狠砸进虞听眠心底。
“霍总什么时候变傻了?你还真相信虞成发说的什么帮我扫清障碍,甚至以为是我策划了整件事?”
虞听眠气笑了,这男人从头到尾不关心她情况,进来张口就怀疑她。
“你要是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就直接让警察把我一起抓起来就行,不要在这里问些愚蠢的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告诉自己眼前这男人不值得自己动怒。
霍均赫眉眼微蹙,语气沉硬:“我没有这么说过,你不要……。”
“可你说出的话告诉我,你就是这么想的。”虞听眠打断他,“你心里根本就断定我把虞成发藏起来了。”
这下站在一旁的阮蔓蔓也忍不住,站起身挡在虞听眠床前,指着霍均赫的头直接开骂:“霍均赫你还是人吗!”
“听眠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受了伤,又抽了血,你不心疼就算了,转头就来审问她?”
阮蔓蔓气急败坏,索性一股脑地不停责骂。
“虞发成一门心思要跑路,谁能捉得到他?你不是一直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就不知道他躲哪了?自己没用,凭什么把所有责任都扣在听眠头上?”
要不是顾及虞听眠的情绪,阮蔓蔓可以骂得更难听。
任凭阮蔓蔓怎么说,霍均赫双眼始终停在虞听眠的身上,同时双眼依旧带着丝疲惫的固执,语气依旧冰冷公平得近乎残忍。
“我没有想审问,只是整件事的起因终究绕不开她,柳语苏这次流产,差点掉落悬崖而死,归根结底都是因虞发成而起,终究和你脱不开干系。”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却彻底划开了之前所有温情。
虞听眠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整个人平静得可怕,她看着霍均赫,“所以呢?你想让我怎么做?”
“柳语苏还在手术室没出来。”霍均赫看着她,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你跟我一起守在手术室外,直到她平安出来。”
爷爷还在医院,如果连他都不拿出态度,爷爷肯定会亲自对虞听眠出手,那时候,他就护不了她了。
“你凭什么这样要求听眠,她......”阮蔓蔓一听就立刻开口质问。
“可以!”
虞听眠直接开口,打断了所有争执,如此温顺,让霍均赫忍不住疑惑。
她带着极具嘲讽的笑意霍均赫,“我说可以,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支付酬劳,否则,我拒绝任何安排。”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霍均赫皱眉,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知道了霍总不会忘了,我跟你的协议早就到期了,我虞听眠再也不是柳语苏的免费血包。”
虞听眠语气坦然,神情冷静得可怕。
霍均赫脸色瞬间沉下来,眉眼覆上愠怒:“你竟然这般精打细算。”
虞听眠抬眼,直视他眼底的怒火,“那是自然,老公靠不住,只有金钱才是最靠谱的。”
“霍总是转账还是现金?我都可以。”
话音落下,她坚强的笑意更凉了。
霍均赫突然心口发闷,怒火翻涌,他拿出手机,语气冷硬:“我不会让你失望。”
很快,五万的转账记录瞬间弹出,虞听眠轻轻点头,笑意凉薄又自嘲。
“够了,我很快就去,。”
五万这一笔账一下子割开两人之间仅剩的牵连。
霍均赫胸口发堵,再也待不下去,转身沉着脸快步离开病房。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听眠,你何必这样对自己呢,为什么总是强迫自己去承受一切?”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越是这样冷静,就说明你心里越疼,你是真的伤透了心,才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阮蔓蔓伸出双手抱着虞听眠,能轻易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
虞听眠沉默几秒,终于在好友的怀抱里才稍微放松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
“蔓蔓,帮我预约流产手术,越快越好。”
阮蔓蔓脸上的心疼瞬间变成凝重,“听眠,你…”,她攥住虞听眠的手,犹豫和忐忑尽数写在眼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咬着唇,说出埋藏在心里的话。
“眠眠,你冷静听我说!有件事,我和彦舟之前一直不告诉你,是怕你情绪不定,想不开。”
“但现在,我必须告诉你。”,阮蔓蔓深吸一口气,对虞听眠说出最残酷的真相,“你身心损耗极其严重,你的体质,本来就是极难受孕的底子。”
“这次意外怀上,已经是侥幸。”
顿了顿,阮蔓蔓鼓起勇气说出所有,“如果你现在选择流产,对你的子宫损伤是不可逆的。”
“医生的评估是做完这次手术,你这辈子,大概率再也怀不上孩子了。”
一语落地,病房瞬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