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对上他的眼眸,看到那双眸子里带有的忧色不像作假。
她说不上来此时此刻的感受。
只觉得越发呼吸不过来,身上的每一处器官都在冒着酸涩至极的情绪。
为什么。
为什么救她的,偏偏是他。
姜恒正在外面走来走去,见晏凉出来,眼中爆发出喜色。
“总裁!”
他之前的劝解根本没拦住晏凉,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几个海边的木屋里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总裁要再不出来,他都要进去找他了。
还好,还好现在找到人了。
不远处,有一个救援人员眼尖地看到这边出来了伤员,想到沈氏总裁的交代,吓得面容失色,“快来这边!这个木屋里有人!先来这边救火!”
晏凉把她放到地上,几个医护人员迅速过来帮云知微检查身体,给她上药。
沈寂成功看到他们的那一霎那,心底松了一口气。
果然。
虽然他心里不想承认。
但有晏凉在,云知微就不会出事。
可他冲进火海救人,身上竟然一点伤都没有留下……真是让人嫉妒的幸运啊……
见他走过来,晏凉没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往他脸上打了一拳。
“是不是你们报的警?”
倘若不报警,陆承根本不可能会这么快的点燃汽油火烧屋子。
沈寂被打出了血,但周围没有一个人敢拦,他擦了擦嘴角,“晏总,她是我太太,还请您时刻注意这一点。”
“太太?你们貌似已经离婚了吧?”
“知微告诉你的?”沈寂呵笑一声,眸光阴沉至极,“晏凉,我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了吧,我跟知微……”
“沈总!!”
赵秘书满脸震惊,“是温小姐!温小姐被救出来了!”
沈寂立马转身。
肖慧背着浑身上下有好几处烧伤的温以宁,眼眸的泪水不住往下滴。
“以宁……”
沈寂立马跑过去,离得近了,眼角余光中看到温以宁的下体都染了血,血量很多,几乎将她穿的裙子全都浸透。
他眼前忽地有些泛黑。
怎么会……?
“医生呢!把医生都叫过来!”
眼下这情况,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
赵秘书脸色明显犹豫:“沈总,目前现有的几个医生都在太太那边……太太也受伤了,也挺严重的。”
“你他妈瞎啊!看不到宁宁都流血了,快给我都叫过来!”
赵秘书脸色犯难,快速跑过去求助又快速跑回来,只不过,他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那些医生都是晏氏的私人医院的医生,只听晏总的话。”
简而言之,一个医生也要不过来。
“废物。”
沈寂朝着那边走过去,眼角余光看到云知微已经脱力晕眩,小脸有些中毒似的发紫,许是吸入过量烟雾,手心紧攥着全是血,身上有好几处都是被粗绳勒出来的血痕。
他皱了皱眉,见几位医生正在给她包扎。
沈寂看向晏凉,“晏总,知微这里留一个医生就够了,能不能让剩下几位医生帮忙看一下我妹妹。”
晏凉看了一眼云知微,见她睫毛颤抖了下。
“什么妹妹?情妹妹?”
反正云知微也已经晕过去了,沈寂咬着牙道:“对,你想怎么想都行。”
只要能同意派医生过来。
只是,他等了许久,也没见晏凉点头同意。
他催促:“晏凉!”
晏凉嗓音微冷,“知道吗?刚在在那着火的屋子里,知微差点被你那情妹妹推到火里害死。”
“你看错了吧,以宁不会这样做。”
沈寂脸色十分不好看。
温以宁现在怀着他的孩子,事事都小心谨慎,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晏凉嗓音像是含了冰块,“也没指望你能信,滚吧,不过你记住,沈家私下报警的事情,我们还没完呢。”
沈寂猛地攥紧拳头。
这事,的确是他思虑不周了。
他走回去,发现有几位救援的医生提前赶到了,已经开始给温以宁做好应急处理,而后迅速推她上了担架病床上。
救护车马上就要开走,车上有人问:“沈先生,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沈寂往云知微的方向看过去。
大概过了十几秒。
他收回视线上了车,声线发沉:“她的孩子,根据你们的经验看,还能不能保住?”
肖慧也在一旁。
听到他第一句话先关心孩子,心底彻底凉了半截。
夫人特意交代过,要帮着温小姐拿下沈总的那颗心。
可是,好像已经彻底失败了。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沈总好像只在乎温小姐肚子里怀的那个孩子。
倘若真的能生出来,才有可能拿下沈家女主人的位子。
……
“人都走这么久了,就别装晕了吧?”
云知微:“……”
自从胸腔处呼吸到新鲜空气后,就炸裂一般的疼痛,加上身上有好几处都在疼,云知微想晕都晕不过去,大脑渐渐被迫清醒过来。
只是眼睛被烟雾熏到,一直想要生理性的落泪。
她这才闭眼休息的。
见她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反应,晏凉声音不变:“对了,刚刚你要对我说什么来着?”
顿了顿,云知微只嗓音沙哑的说了两个字。
——“谢谢。”
晏凉皱眉,显然不相信。
等医生给她简单处理好伤口,带她去医院吊水的路上,他又想起刚才在木屋抱起她时,她看他的眼神。
总感觉似曾相识。
但他想不起在什么时候看过了。
晏凉又不死心地问了一句刚刚的话。
云知微掀起眸子直视着他。
晏凉眸光很亮,直直地望着她的眼睛,像是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云知微笑了一下,唇角勾起自嘲的弧度。
“你想听?好,我说的是:为什么来救我的人,是你。”
车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无所谓啊,”云知微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嘴里要说出口的话,“沈寂也好,谁也好……”
“沈寂他确实来了!可你以为他会不顾火势进去找你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晏凉,”云知微深呼吸了一口气,像很久之前那样直呼他的名字,终究还是将心中埋藏最深的问题问了出来,“几年前你对我说过什么,我都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你呢?”
她丝毫不顾其他人在场,又或者说,其他人在场越多越好,她就是要在这种情况下问他,逼迫他说个清楚。
在她看来,无非就是他又冷了脸,给她甩脸色,怒斥她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
无非只有这样一种结果罢了。
她要的,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