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微一愣。
“来医院?你生病了?”
但她现在可没有要去探望他的义务,声音很平淡,没等沈寂回话就拒绝了,“我不去,挂了。”
“等一下!”
云知微听着他话里的急促,有些疑惑,但见那头又沉默住了,她皱着眉就要挂断电话。
“咱爸住院了,现在病情有点加重,”沈寂嗓音里似乎也带了紧张,飞速开口,像是生怕她拒绝的模样,“他之前也挺照顾你的,提出来想见见你,你不会不同意的吧?”
这一回,轮到云知微沉默了。
她是知道沈父有腿脚不好的老毛病的。
可病情加重,是怎么个病情加重?躺在病床上无法起身了吗?
她与沈寂虽是隐婚,但自从闹出与晏凉的假订婚新闻后,她其实对于见沈父是有一些抗拒的。
云知微:“我不去了,他老人家见到我,心情可能会更不好。”
而且,两人离婚都要去法院起诉了,并不体面,她就不要再跟他们有任何牵扯了吧。
“云知微!”
沈寂嗓音带了急,“不行!你必须得来!”
云知微直接挂断了电话。
谁料,在她重新躺在床上时,沈寂的电话继续接二连三地打了过来。
尽管她将手机静音了。
接连十几个电话,见她不接,又紧接着开始微信消息轰炸。
最前面的那几条消息还是语气强硬的,见她一直没回,态度终于变得软了下来。
云知微点开他最新发来的一条。
沈寂:【你来医院,我和你商量离婚的事情,这下总可以了吧?】
云知微眸光动了动。
本想继续不理会,但这句话的诱惑确实很大。
离婚起诉,因男方不同意而败诉的几率太大太大了,她赌不起,也不想耗一年两年的时间放在打离婚官司上。
他要是愿意跟她好好沟通的话,那真再好不过了。
“知道了,医院位置发我一下。”
沈寂揉了揉眉心,看到她终于回复,心底的那股焦躁情绪也缓和了不少。
他刚想推开病房门。
就听到病房里头传来温以宁虚弱的声音,“妈,你别再逼我练跳舞了,我说了我现在不想练……”
沈寂心头复杂。
他想,他是知道她为什么练习跳舞的,无非就是因为他喜欢。
为了讨好他。
他承认,当初高中时,他是对当时联欢晚会上跳舞的她心动了。
他也承认,在此之前,他从未体验过心跳加速的感觉,甚至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谈恋爱,只会在商业联姻的时候随便挑选一个就娶了,然后再生下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他其实也没想到,在温以宁出国后,他又认识了云知微,并且还不顾任何人的反抗,跟她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女人有了婚姻。
沈寂没再继续多想,推门进去。
温以宁看到他,不知为何神色一变,倏地就挂断了电话。
沈寂嗓音有些温和,“没事,你不想练,以后咱们就都不练了。”
温以宁看着他的表情,确定他只是单纯的关心,心中因为紧张提着的一口气才落了下来。
“沈寂哥哥,”她扁了扁嘴,“你这些天,都好久没有这样温柔地跟我说过话了。”
“还有,沈寂哥哥!刚刚我进手术室前,你亲口答应过我,要和云知微离婚,然后娶我,给我和肚中的宝宝一个家的!你什么时候才能跟她离婚啊?”
沈寂眸色动了动,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
“放心,很快了。”
“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养胎就可以了,听哥哥的,好吗?”
温以宁有先天性心脏病,他动用了这栋医院最佳的医疗团队为她保驾护航,争取让她安心生下她和他的孩子。
然后……
沈寂闭了闭眸子。
他没打算跟云知微离婚的。
他会把他的孩子抱回来,把温以宁送出国,然后这个孩子,就当作他从孤儿院里领养的,知微心地善良,想必不会不同意的。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温以宁安心养胎。
别的都不重要。
其实,他也不是没想过跟云知微生下一个孩子当继承人,但他当初与她结婚时,她那时眼睛是看不见的,沈寂当时承诺过,这辈子都不让她经历生孩子的痛苦。
但若是让其他女人给他生下孩子,沈寂心中光是想想就有些恶寒。
先前几个兄弟拉他喝酒时,曾经在他开的房间里专门送进去过一个女人,觉得他这三年就守着一个“瞎子”过日子,就算云知微长得再漂亮应该也腻了。
但他当时推开房门,看到那个穿着性感,关键部位全部刻意露出来的女人,心中只有无限的怒意和厌恶,戾气重的他都不敢信,他不仅生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致,甚至想杀了弄脏他床铺的那个女人。
但他这辈子,不能没有继承人。
看到云知微过来的时候,沈寂提前在走廊上拦住她。
云知微轻轻皱眉,“你爸在哪个病房,带我去吧。”
“什么你爸?那是咱爸!”
云知微抿了抿唇,有些无语。
都要离婚了,有必要还抠这种字眼吗?
“行,咱爸,”云知微不想浪费时间,想着赶紧看完,赶紧跟沈寂谈离婚的事情,“你在前面带路吧。”
沈寂却半晌都没动。
顶着云知微满心疑问的眼神,他嗓音哑了一下,“我爸在A市另外一个私人医院,我跟你说错医院了。”
哈?
云知微:“?”
他什么意思?
一向态度从容优雅的沈寂却避开了她的眼神。
“不过你来的也好,我妹妹温以宁因为心脏病住院了,就在这家医院,你一会跟着我进病房,看一下她吧。”
“到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谈离婚的事情的。”
云知微忽地有点想笑,但又觉得在医院这种空荡荡的走廊里,笑出来不太好。
“沈寂,你拿你爸的名义叫我过来,实则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和小三在一起恩恩爱爱的是吗?”
沈寂脸色肉眼可见冷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恶意揣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