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暗藏着的火星子,像是一燃就要爆。
云知微咽了咽唾沫,被晏凉逼到料理台前的桌角上,再也没有后退的余地。
他的视线带着明显的戾气,两人距离拉近,云知微吓得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出乎意料的,晏凉并未第一时间就发难。
僵持许久。
云知微轻轻掀起眼睫,对上他浓重如墨的视线,他眼眸很黑,她却愣是从他眸中瞧见一抹怪异的灼热。
气氛太不对劲了。
她眼睫抖了抖,扭头就想跑,却被晏凉一手轻松扣住腰,又被迫强行贴近了男人。
面对面,身子紧紧贴着。
云知微眸光染了一丝羞恼,“放开!”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丝明显的羞愤,不知是被男女体力上的差距气到,还是生气他如今这般放肆的举动。
晏凉薄薄的眼皮垂下来,看着她。
是不是只有这样欺负她,才能看到她在他面前展现出的鲜活模样,而不是只会闷头惹他生气的闷葫芦。
晏凉非但不放手,还低下头,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极其过分地抬起她的下巴,与他距离拉近。
说话间,他的呼吸声都像是贴着她的脸颊:
“我再问你一遍。”
周身全都被浓重的木质调香水味包裹住,云知微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什么……?”
云知微第一次发现自己记忆力如此不好,她已经完全忘记他们两个刚刚都说了些什么,脑子里只循环播放着八千八百万这个数字。
……他要问什么?
能不能先放开她再问。
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打碎的碗,云知微莫名有点想哭。
他们这些人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她就不信她以后挣不来。
他要是真非让她还的话,她……她就……
云知微想了半天,好像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心中更想哭了。
晏凉眸光闪过一丝不悦,对她这个时候还走神颇为不满,掐得她的下巴稍稍用力。
“我问你,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关系?
上下级啊……
云知微望着他,眼眸中的惊愕并未掩饰半分。
其实她都不用回复,晏凉从她的表情里就能看出来她的回答了。
他眸光眯着,任谁都能看出他身上散发着的黑气。
“就,你是我现在最大的领导啊……”
云知微嘴角有些微颤,怕他是因为她忤逆了他而生气,回的话极其清晰,想表示她万万没有不尊重他的意思,但却彻底引爆了那根燃线。
晏凉一张俊脸染着阴鸷,掐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掐住她后脖颈,径直吻了上去,动作强硬又像是裹挟着狂风暴雨。
他本意是只想亲一下,让她涨一下教训。
谁料,在他接触到那温软的红唇时,脑中仅存着的一丝理智也骤然断裂。
“唔唔……!”
云知微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而后便是极致的惊恐与抗拒。
晏凉干脆将她双手都控制住,紧紧攥着,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力加深了这个吻,直到薄唇被她咬出血迹,血腥味在两人嘴里蔓延。
不知是气不过还是什么原因,云知微的唇角也被他泄愤似的咬了一口。
等他松开她时,云知微腿脚虚软,脚下一空,眼前回过神时,已经被晏凉抱到了料理台上坐着。
弥补了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云知微得以跟晏凉平视。
她急促着喘息着,闪避眸子不敢看他,坐得这么高,云知微整个人都被他整得七上八下的。
大脑有些缺氧,一片空白,不知下一步要做什么,她下意识地想从料理台上下去,想要踩到实地,却又被晏凉轻松控制住。
这次,云知微好像真的有些快要被气哭了,重重拍打在他的胸膛上,嗓音沙哑:“你干什么啊干什么!”
两人额头轻松相抵。
距离极近,呼吸间都仿佛要交融在一起。
晏凉看着她乱颤的眼睫,心里的那股气早就在亲了她的那一瞬间就消了。
他想要看一下她眼中的情绪,刚想抬起她的下巴,手上就挨了她重重的一巴掌。
清脆又用力。
晏凉动作一顿,长长的眼睫也垂落了下来。
“我们现在算是未婚夫妻,就算是假装的,那你也不能在旁人的眼中,跟我那样疏离。”
云知微已经分不了半分思绪去想她刚刚到底在苏意来的时候,有没有表现得跟他疏离了。
算了。
算了!
算了算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他天下第一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容得下她半点反抗?
感觉到腰间的桎梏放松,云知微猛地跳下料理台,不顾晏凉的反应,看都不敢往后面看一眼,落地后转身便跑。
晏凉只来得及抓住她一抹衣摆。
他喉结滚动,看着她落荒而逃,视他如控水猛兽一般,到底还是没有去追。
让她自己想清也好。
逼她太狠,反而可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
云知微躺在纯白色的大床上,盯着白亮亮的天花板看,看得久了都有些晃眼。
她克制住脑中纷乱的想法与各种不该有的情绪,把被子一盖,就要闷着头睡觉。
连床头灯都没关。
十分钟后,她从被子里钻出来,额头上尽是细细密密的汗。
大脑清醒得不像话。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看到红唇上有一处被咬破的痕迹,猛地又扔开镜子,重新倒在大床上。
片刻。
云知微脑中不知想到什么,眼中有些怔怔的出神,还是一通电话及时叫醒了她。
她拿起电话摁了接听。
“喂?”
“……知微。”
那头传来沈寂嗓音低沉的声音,他似乎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说话也不像是往常一般游刃有余。
在这个时候接到沈寂的电话,云知微脑中那些纠结的情绪顿时全然消失。
关于离婚的申请,她已经提交给律师处理了,按理来说,他应该这两天确实会收到法院工作人员的电话。
如果他是想跟她说这事,她觉得他们已经没有沟通的必要了。
“别挂电话!”沈寂呼吸重了几分,声线似乎也带了几分疲惫,他嗓音发紧,隔了半天才吐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你现在来一趟医院,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