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寂离开,那如同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仿佛仍旧还在。
云知微的心似乎被重重吊在了高处。
两天后,等能正常走路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去了晏氏集团上班。
因为是第一天来公司,齐思乔专门下来接她。
“先去一趟总裁办公室吧,晏总有份新的生物药文件需要你帮忙核实一下,然后我再送你去工位。”
“好。”
晏凉这些天好像都很忙,自从那天把她送到医院后,尽管他嘴上说着要照顾下属,但云知微并没见他来过医院看她。
不过想想也是,就算他们几年前关系确实如同亲兄妹一般好,但就算是亲兄妹许久不见,关系都会疏远,何况他们并不是什么亲兄妹,甚至期间还闹过矛盾。
很快到了顶楼。
总裁办公室内。
晏凉正站在落地窗前,身材修长挺拔,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投射到他身上,但他整个人并没添上半分暖意,周身气质异常冰冷。
听到敲门声,他嗓音有些淡:“进来。”
“晏总,人已经带来了。”
晏凉回头,让云知微坐在沙发上,他拿了桌上的文件,很自然地也坐了过去,两人距离坐得并不是特别近,但齐思乔还是看傻了眼。
晏凉连头都没抬,声音像是夹了冰碴子:“还有事?”
齐思乔立马出去,把门带上了。
云知微已经习惯他这副几乎时时刻刻冷脸的模样,小心翼翼接过那份文件,认真地看了半晌,给了回复。
晏凉便把那份文件收了起来。
两人一时无话。
云知微提前打破了沉默。
“那天宴会上的事情,还是谢谢你……”
晏凉懒懒靠在真皮沙发上,眉目英挺,脸部轮廓深邃,闻言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浑不在意她的道谢。
也像是根本没怎么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碰上了,就随手一救而已。
见他这样,云知微心里的压力骤减。
她就说,晏凉对她丝毫没半点意思吧。
但云知微脑海中,还是不住回想起沈寂的那句话,犹豫了许久。
眼角余光注意到她娇艳的红唇启启合合,却半句话都没说出来。
晏凉开口,声音似乎带了几分漫不经心,像是随口问的:
“怎么了?有事就说。”
云知微心里颇有些抓狂。
要她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说,她自恋地以为沈寂对她还有想法,甚至可能会因此做出对他不好的事情吗?
先不说他信不信,云知微要真能说出来这种话,她的那张脸都得一瞬间爆红了。
毕竟世界上哪有人像她一样,有这般自恋的?
晏凉就这样看着她白嫩的脸蛋上一点点染上红润,以及看着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刚刚才对他道谢,那现在呢,是要继续对他说些什么……
“没事,”晏凉嗓音似乎也放轻了,带着引诱,瞬间抚平了云知微的紧张与窘迫,“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眸很深,漂亮的宛如最上好的黑曜石,深不见底,看人时,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
云知微看了他一眼,“那个,……沈寂他前两天来找过我。”
听到沈寂这两个字,晏凉脸色似乎僵了一瞬。
不知想到什么,声音似乎也没刚刚那样温和了,“所以呢?”
云知微狠狠心,一咬牙,“他跟我说了一些话,我……我怕他会报复……”
她说得格外委婉,这句话,其实完全可以理解成她怕沈寂会报复她自己,又或者是害怕沈寂会报复他晏凉。
云知微知道,晏凉性子高傲,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过,她若是说得太过直白,无异于是打她这个救命恩人外加现任直属领导的脸了。
她真的不敢……
晏凉从唇角溢出一抹冷笑,“放心,他还没那能耐。”
云知微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提醒了他,但听着他话里的肯定,总归是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总是有这样的能力。
可以让人瞬间安心下来。
……
当天下午5点,云知微离开工位。
李妍就在他们这栋晏氏集团总公司大楼的第五层,但她今晚要加班,起码又要9点之后了。
云知微先自己回了公寓。
晚上约9点钟,她听到敲门声。
刚刚因为已经收到了妍妍发来马上要回来的消息,云知微心中一喜。
上前打开门。
“你回来啦!我试着做了一下你上次吵着要吃的红烧排骨,你快洗手尝一尝……”
门外。
空无一人。
走廊处黑漆漆地,闪烁着前两天快要坏掉的灯,一闪一闪的,散发着微弱的光。
云知微心里一沉,顿时要关门。
门将要关上的那一瞬间,被一股大力死死控住。
她听到沈寂咬牙切齿喊她名字的声音。
下一秒,从门外伸进一只修长如玉,布满青筋的大手,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云知微使劲浑身力气也没能挡住他。
沈寂闯进门内的时候,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浑身上下都带着酒气,像是喝了极多的酒。
他看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像是掺杂着种种不甘与怒气,但最后,统一化为了浓重的戾气。
云知微往后面退了几步。
这几步像是刺激到了他。
沈寂猛地上前,眼眸更加赤红,仍旧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撒手。
直觉提醒她,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说出任何激怒他的话。
云知微紧紧抿着唇,被他攥得手腕发红,尽管再疼也生生忍了下来。
沈寂的声音极冷极怒,劈头盖脸地落下,“云知微,你都没有为我下过厨!却为了那个叫晏凉的亲手做饭!你们甚至已经同居了是吗?!”
“你别耍酒疯了,”云知微轻轻皱着眉,忍着手腕上火辣辣的触感,“何况,那是我为妍妍做的。”
“为了谁都不行!!”
见她脸色忽地变得极其惨白,沈寂才像是意识到刚刚用力过大,立马松开了她的手。
而后又迅速拿过她的手腕检查,甚至在被他掐红的地方吹了吹,声音又变得温柔起来,模样极其怪异,“知微,你有没有事,怪我,都怪我刚刚弄疼你了……”
前后对比,不是一般的大。
云知微从没有见过他喝醉酒后的样子,一时有些惊愕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