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对视了多久。
晏凉脚步平稳,带着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的气质,缓步走过来。
沈寂浑身都像是被冰层包裹,在晏凉跟他交错而过,朝着病房的方向径直走过去的时候。
沈寂忽地开口:
“晏总,”
他的声音听起来极冷,“我知道你和知微之前就认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我和我老婆就算闹矛盾,那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晏总,确定要这样多管闲事吗?”
晏凉:“有什么不可以的?我是她哥哥,自然有管她的义务。”
“至于你,只需要静静等着离婚手续办完就行,”晏凉眼皮微垂,像看垃圾一般的眼神明显刺激到了沈寂。
没等他说完,沈寂就像个发怒的豹子一样,猛地上前给了他一拳。
晏凉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躲开,半边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保安迅速拦下,将沈寂带走。
护士长就等在病房门口,看到他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伤口,“晏总,您这脸……,要不我帮您简单处理一下?”
“不用。”
晏凉赞赏了她一句,“刚刚,你做得很好。”
护士长知道,他说的是指她刚刚通风报信,又在合适的时候让保安把沈寂强行带了出来。
她有些诚惶诚恐,对心中的想法更确信了,“晏总您过奖了……”
看来以后,对病床上的云小姐,更得再客气点了。
晏凉很快推门进去。
护士正在帮云知微包扎刚刚伤口裂开的右手。
云知微这两天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刻的到来,抬起头,却一眼看到了他红肿的半边脸。
她怔怔的,“这是怎么了?”
晏凉很快坐到她病床前的椅子上,脸色看起来有些恹恹的,“没事,不小心碰的。”
这一看就是别人打的啊!他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但是谁能有那个胆子打他?
想到沈寂刚走,云知微心中犹豫了半晌,想问一下是不是他打的,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那个,”云知微抽回自己的手,看向护士,“我这边可以了,他看起来挺严重的,你要不帮他冰敷一下吧。”
“不必了。”
晏凉声音又沉又冷。
一旁的护士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也不敢轻易靠近他,三两下收拾好东西。
“等一下,”云知微叫住要离开的护士,“麻烦你帮我拿一些冰块进来。”
等护士点头离开以后,晏凉才缓缓开口。
声音拖腔带调的,“何必那么麻烦?”
云知微抿了抿唇。
她现在,欠他的太多了。
而且他现在还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她怎么样也要对他有一些关心的,不然,她岂不是成了白眼狼?
护士很快回来,把一盒冰块放到了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等护士出去后。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又沉寂了下来。
晏凉靠坐在椅子上,似乎对自己脸上的伤丝毫不在意,垂下眼睛开始看手机。
但云知微太熟悉他了,知道他对他这张帅脸有多么重视。
但等了很久,也不见他动弹一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见他似乎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云知微大脑迟钝地思索了一下。
下一刻,她用左手拿工具夹起一块冰块,缓缓凑过去。
晏凉坐得离她病床很近,云知微可以毫不费力地够到他的脸。
但冰块还没贴到他,她就察觉到他身子似乎僵硬住了。
“这个,还是要敷一下的,可以消一下肿,也就不会疼了……”
云知微夹着冰块,在距离他脸颊五六厘米处停下,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可以吗?”
晏凉脸色似乎有些不自在,但转瞬他就垂下眼睛,仿佛极为淡定的嗯了一声。
“……随你。”
两人离得极近。
晏凉能够闻到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清香,喉结滚动了下,眼睫毛低垂着,他克制着不去眨眼,若无其事地看着手机。
实则在手机键盘上敲敲打打,也没打出一句通畅的话。
云知微咬了咬唇,问出口:
“是沈寂打的吗?”
“嗯,不然呢?”
“抱歉。”
晏凉打字的手停在空中,声音带着一丝说不上的淡,“你道什么歉?”
“我……”
云知微“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沉默不语了。
晏凉冷笑。
“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意他。”
“当然不是!”
晏凉不信。
觉得她现下这样快速否认的样子,跟心虚没什么区别。
“我只是觉得,我的这些事情,太打扰你了……”
晏凉唇角似乎勾起一抹讽笑,“打扰?不是你主动跟我打电话求助的?”
云知微瞬间沉默。
晏凉眸光渐渐发冷。
不要告诉他,她那个求助电话,可能一开始根本就不是想打给他的。
“我……”
见她仿佛要说些什么,晏凉立马站起身子,冰块掉落在地。
“工作有点事我先去忙了,你好好休息。”
……
算了。
等其他合适的时间,她再提出还给他那些医疗费吧。
然后到时候再请他吃一顿饭,给他送些礼物,就当是感谢他的帮助了。
晚上。
跟李妍打电话的时候,她刻意隐瞒了自己的伤势,没有说得那么严重。
但她目前的一个离婚打算,和跟沈寂目前关系的僵硬,倒是并没有隐瞒。
李妍听完,一针见血地指出:“我怎么感觉,沈寂目前这样子,不太像是打算跟你好好离婚的样子呢?”
“许是觉得愧疚吧,但是男人的愧疚心又能持续多久?他每次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则真正在意我的事情,我好像,很少见他做过……”
“不过我现在,其实也已经不在意沈寂了。”
“得了吧,”李妍那头的声音很大,“我还不了解你,你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你心软成那样,要是沈寂真跪在你面前,一边哭成狗一边跟你磕头认错,并保证跟他那个白月光也再也不联系,你说你会怎么样?”
“不会有这种可能的妍妍……”
“你看看,你这就是逃避回答。”
病房门外。
晏凉倚靠在病床门旁边的墙上,自从她打电话开始,他就一直这样懒懒散散地靠着。
也听完了她们对话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