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啊云小姐,我们现在就叫保安来。”
护士长心里焦急,晏总可是明确说过这里不许任何人来探望的,何况来的还是个男人,一看就跟病床上的云小姐关系不一般。
要让晏总知道了,她这个护士长的职位就别想要了。
“不必,”云知微嗓音沙哑着,说话声音很轻,“让他进来吧。”
护士长满脸歉意地走了出去。
一走出门,她面色瞬间严肃起来,走到一旁悄悄拿起手机打电话。
见那边始终不接听,她面色焦急,随手喊过来一个护士。
“去,给我叫几个保安过来。”
“啊?”
“还不快去!”
病房内。
沈寂眼角红了一瞬,似乎也很震惊她没把他赶出去,而是给他机会,让他可以跟她说说话,让他可以一一解释给她听。
“知微……”
沈寂快步走到她面前,黑发略显凌乱,整个人看上去与之前判若两人,失魂落魄的,浑身上下透着沉重。
他嗓音发沉发哑,说出口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却是:
“陆承,是不是真欺负你了……?”
“他都碰过你哪里?”
“……”
问完这个问题,沈寂呼吸发紧,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好几天没有睡着。
陆承那小子嘴里谎话连篇,说实话,他是不相信的,但他心底又存着一丝庆幸与侥幸。
万一呢……
万一她没有被陆承欺负了呢?她依旧是从始至终,只属于他一个人……
云知微看着他这样一副紧紧盯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男人,心底像是沉入了一片冰沉的深海中。
刚刚因为见到他,心中生起的那些不甘与愤恨,渐渐被怒意取代。
她好像第一天才认识这个男人。
见她半天都不答话,沈寂的表情变得僵硬了一瞬,眼角被逼得更红了,呼吸急促:“知微,你说话,求你了你说话!”
病房内突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
云知微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沈寂被打得偏过头去。
她力气不大,就算是使了最大的力气,也并未打疼他。
但的确打醒了他。
云知微像是气急了,下意识甩出了最为习惯的右手,却忘记了手上还有伤口。
她脸色惨白,咬着牙,硬是一声也没吭。
沈寂看到她手上的纱布瞬间被血色染红,眼眶震颤,同时,他还看到她的脸颊还在不正常地发红,以及她动身时都会刻意注意着后背那块,想必是浑身上下,一牵扯几乎就会疼。
“对,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到你太心急了……”
“你千万别再激动了……”
云知微一双眸子染火,提醒了他一遍:“沈寂,我们已经签了离婚协议,就剩最后十天多的冷静期,就可以离婚了。”
沈寂声音急促,直接打断她:“不是,那不是我要签的!我不可能跟你离婚!”
两人目光对上。
一人眸色带怒,一人眼中坚决。
“这样,知微,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治。我会请最好的医生照顾你,我保证像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沈寂,那个恶心到极致的家,我再也不会回去。”
沈寂心底一咯噔。
看到她眼中的讽刺,明明心里知道她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脑中却不可抑制地想起那天地下室影院里的一切。
他眼睫颤了一下,转移了视线,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只要他想,云知微永远不可能知道,也不会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那你想回哪?回你的那栋公寓?都听你的,我让赵秘书重新再挑几套别墅,正好,你之前不是说想要那种欧式风格的建筑吗,”沈寂装作看不见她眼中的冷意,声音放轻,“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搬进去好不好……?”
“沈寂,你可以别再故作深情了吗?”
沈寂眸光颤抖,“我没有!”
他承认,他当初的确有拿她当“替身”的想法,但她与温以宁实际上,除了长相有一点相似,其他方面根本没有任何相似点。
他只是觉得,以云知微的身份,会有些配不上他,但他想起当初,他也是的的确确地喜欢她。
所以才会娶她。
“知微,我会让你明白我的爱的,我知道你现在只是太生气了,每个人都会犯错,你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我的。”
云知微闭着眼睛,沉默了许久,忽地开口:“我给过你机会的。”
“……什么?”
沈寂看着她眼中悲呛的神色,心里冒出的那份不安感也越来越强烈。
“你说让我在生日那天晚上等你回来……”
不,别说了。
不要说。
求你别说出来。
“你沈寂多有权有势啊,想让我怎样我就得怎样,我哪敢不回来?”
“可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呢沈寂?”
沈寂:“……”
“你知道,在陆承说,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时候,我心里是怎么想的吗?”
沈寂避开她灼灼带着恨意的目光,嗓音发紧:
“你知道,我不会那样做。”
云知微先是笑了一下,而后觉得实在太好笑了,眼泪都笑了出来。
笑完以后。
她闭上双眼,一副夏虫不可语冰,不愿与他再多言半句的样子。
沈寂呼吸瞬间粗重,赤着眸子想要上前解释,刚靠近她,就听到病房门口传来动静。
几位身手不凡的保安闯进来,直接上前扣住了他。
“做什么?!”
“抱歉,这是高级私人医院,未经允许不可擅自进入病人房间。”
“你们是不是疯了?知道我是谁吗?”
“您是谁也一样,”几位保安面无表情,架着他往外走。
到了走廊外面。
“我是病人家属!我是她老公知不知道!”
可无论是拿出沈家的身份,还是病人家属的身份,最终结果都是被这几位保安强硬带走。
……
好不容易找到云知微的所在,又被这样阻拦。
想到这一切少不了晏凉的手笔,沈寂怒不可遏。
正狼狈中,抬眼就看到了从医院大门处缓缓走来的男人。
距离很远。
两人却直接对视上。
沈寂不由攥紧拳头。
晏凉也看见了他,神色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