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没进城……”
商贩的目光落在林珝脸上,顿时如遭雷劈。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急忙低下头去,死死闭住嘴巴。
“呵呵,你知道我要进城?”
林珝把眉毛往上一挑,笑容更加明显了。
他弯下腰,视线和对方平齐,继续问道,“看来你认得我?”
“不,不认识……”男人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却心虚得连头也不敢抬。
“还狡辩!”
黑子大步走过来,上去就是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抽得又脆又响,男人的脑袋往旁边猛地一歪,嘴角当场就渗出血来,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特娘的说不说?”
男人疼得倒吸凉气,却还是咬着牙摇头,“我、我真不认识你们,我就是个过路的……”
“过路的?”
林珝笑了一声,语气深邃,“既然不认识,那你干嘛把我的画像交给守城的军士?”
男人肩膀狠狠抖了一下,脸色从白转青,却仍旧死撑着不开口。
“不说是吧,行,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黑子已经不耐烦了,朝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则嘿嘿一笑,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蹲在地上翻翻找找。
片刻之后,他捏着一只不知道从来抓来的老鼠,冷笑着走回来。
“这林子里别的东西不多,耗子倒是多得很。”
瘦猴蹲到商贩面前,晃了晃手里那只肥硕的大老鼠,嬉皮笑脸地说,
“你说,我要是把这玩意儿塞进你裤裆里,它能找到出路不?”
“别,大、大王饶命啊,说了我会死的。”
商贩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个干净。
“不说,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瘦猴脸色一厉,忽然扯开商贩的裤腰带,不由分说,直接把老鼠硬塞进去。
黑子则帮忙,用绳子扎紧了商贩的裤腿。
受惊的老鼠在商贩胯下到处乱钻,发出叽叽的声音。
逼急了就到处乱咬。
“啊……快把它放出来,我说、我说!”
男人哭爹喊娘,差点尿湿了裤裆,整个人像筛糠似的抖起来,
“是马奎!是马头领让我这么干的!”
果然是那个混蛋。
黑子目光一沉,回头看了林珝一眼。
林珝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微微抬高下巴,示意继续问。
“你把话说清楚!”黑子一把掐住男人的后颈,厉声道,
“马奎让你干什么?”
老鼠已经开始撕咬商贩的裤裆了,他痛苦地跪在地上,杀猪般哭喊交代,
“马头领……他知道你要来平遥县,所以派人画了你的画像,让我送到县衙去。”
林珝是黑风寨的姑爷,只要把画像交给衙门,官差就会封锁城门,到处抓人。
马奎则不用吹灰之力,就能铲除自己的对手。
“呵呵,果然够毒!”
林珝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要不是自己足够谨慎,发现城门风向不对,带黑子躲起来没有进城。
估计现在已经成瓮中之鳖了。
“你跟马奎又是什么关系?”
林珝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我在黑风寨没见过你。”
商贩缩着脖子说,“我……我不是寨子里的人,是平遥县的药商,之前被黑风寨抓上山过,后来跟马头领搭上了线,帮他干过几次跑腿的活。”
这次马奎派了两个小喽啰下山找他,事成之后,答应给五十两银子。
“他还挺舍得下本钱!”
林珝笑了,黑子等人则下意识摸向了身后藏起来的腰刀。
“别,各位大爷,我也是被逼的啊。”
商贩吓得往地上一扑,脑门重重磕在地上,
“马头领的话我不敢不听啊!你们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我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们!”
林珝等他额头快磕破了,才示意黑子把那只发疯的老鼠掏出来。
他不紧不慢地坐下说,“好,那个跟你搭话的军士是谁?”
商贩赶紧说,“他叫张勇,是角门的兵头子,和马头领也算是熟人。”
这姓马的,居然跟守城士兵认识?
林珝和黑子交换眼神,继续喝问,“然后呢!”
“只要我把画像交给张勇,他就负责关闭城门,带人搜捕你们,然后、然后格杀勿论,再带你的人头去县衙领赏……”
商贩哆哆嗦嗦地说,林珝不仅是黑风寨的头目,更是山寨姑爷。
他的人头,在县衙很值钱。
“妈的,王八旦!”
黑子听完,恶狠狠地攥紧拳头。
平遥县衙多次剿匪,县令和黑风寨是死仇。
马奎居然勾结他们,算计寨子里的人,根本就是吃里扒外!
黑子拔出腰刀,冷冰冰地说,
“头儿,这家伙怎么处理?”
林珝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商贩,沉默了片刻。
“先绑在树上,把嘴堵起来,等我们办完事再说!”
“好,听您的!”
瘦猴从怀里扯出一条汗巾,三下五除二,把商贩的嘴塞了个严实。
重新找来麻绳,把人固定在树干上。
完事后,四个人再次蹲在山神庙附近,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头儿,姓马的这是要把你往死里整啊。”
黑子最先咬着牙说,“现在城门有你的画像,去了就是送死,干脆……咱赶紧回去吧!”
“就这么回去,我怎么交差?”
林珝摇摇头,望着远处那座在黑夜里沉默的城池,把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马奎这一手确实够狠。
不在山寨里动手,反倒借官府的手,借刀杀人。
就算自己死在县衙,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瘦猴急得直挠头,“可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怎么进城抓药啊。”
“不急,我已经有计划了。”
林珝盯着城墙的方向看了很久,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些人不是想抓我吗,刚好,我可以出面把人引出来,你趁机混进去,买到三小姐需要的药材。”
黑子迟疑道,“可这也太冒险了!”
让林珝一个人去诱敌,风险极大。
万一落在县衙手里,自己根本没法回去交代。
林珝则哼了一声,面无表情说,“小爷连乌勒人都不怕,还会怕几个县衙的守卫?”
大齐国吏治腐败,贪官横行。
“这些守城军士疏于操练,欺负手无寸铁的老百姓还行。”
遇上林珝,只能算他们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