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荷有些郁闷地嘟囔:“夫人,当年我忙在小厨房给您做吃的,没成想老爷会……要是早知道,我一定寸步不离地守着您。”
楚婉清摇摇头,神色平静:“不怪你。我自己都没防备,何况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坐在一旁的云锦,眼底泛起温柔的光:“幸好,锦儿回来了。”
云锦对上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又看向青荷:“青荷姑姑,她有没有说东西给了老爷之后,老爷是怎么处置的?”
青荷摇摇头,语气里满是为紫娟不值:“她什么都不知道。老爷只跟她说官场上需要打点,又不想老跟夫人张口,这才打上夫人嫁妆的主意。而且她把东西给了老爷,老爷却很少给她拿回银子来,这些年拢共给了她不到二百两。”
云锦挑眉,嗤笑一声:“她可真是天真。这样的脑子还想当姨娘?大人怎么说也是读书人,怎么可能会选个不识几个大字的丫头做姨娘?”
她心念一动,又问:“青荷姑姑,你有没有跟她说,她偷出来的东西大部分都进了柳氏的院子,而柳氏是大人的外室?”
青荷笑的邪恶:“说了。她当场就崩溃了,哭得死去活来,一直说被骗了。不然她也不能什么都往外倒。”
楚婉清见问得差不多了,这才朝青荷摆摆手:“你去歇着吧,昨晚辛苦你了。”
青荷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等她走了,楚婉清握着云锦的手,轻轻拍了拍:“锦儿,慢慢来。该是你的,母亲都会帮你拿回来的。”
云锦郑重地看着她:“母亲,不止是我的。拿了您的,咱们也得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这时,外头传来春喜脆生生的声音:“小姐,奴婢回来了!”
云锦眼睛一亮,忙朝她招手:“快进来!”
春喜一溜烟跑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怎么样?”云锦急声问道。
春喜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跟上了!小姐,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云锦被她逗笑了,嗔道:“你这丫头,不许卖关子,快说!”
春喜这才一本正经地道:“我一路跟着马车,七拐八拐地去了城东,最后在一处小院门口停下。有个婆子出来迎她,恭恭敬敬地喊她‘夫人’!”
云锦唇角微微勾起。
果然,柳知雪不甘心离开京城。那处院子,应该就是她进云府之前的住处,也是她和云鹤亭曾经的巢穴。
她看向春喜:“你还记得怎么走吗?”
春喜用力点头:“记得!”
云锦递给她一杯茶水:“画出来我看看。”
春喜接过茶杯,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起来。她一边说一边画,她画得虽然潦草,却把关键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云锦看着那路线,默默记在心里。
这丫头记性好,表述也清楚,她很是满意,不由赞了一句:“做得不错。”
春喜得了夸奖,乐得眉开眼笑。
等春喜出去,楚婉清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好奇:“你让她跟着那贱人做什么?”
云锦微微一笑:“母亲,您的嫁妆不是那么好拿的。她怎么拿走的,我就怎么帮您拿回来。”
楚婉清眼睛一亮:“你有什么计划?”
云锦笑而不语,只道:“母亲只管等着看戏就是了。对了,外院那些人,需要我帮您看看吗?”
楚婉清思索片刻,点点头:“回头让柴虎把他手底下那些从将军府带过来的人带来,其他人我不管,这些人,我要用起来了。”
母女俩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云鹤亭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云锦指了指内室,楚婉清会意,起身快步走进去,脱了鞋躺在床上。
刚躺好,云鹤亭便掀帘子走了进来。
他见外间没人,便开口问道:“夫人呢?”
跟进来的翠竹垂首回道:“夫人有些头疼,在里间躺着呢。”
云鹤亭眉头微蹙:“府医来看过吗?”
翠竹摇摇头:“夫人不让请。”
“大小姐呢?不在?”云鹤亭又问。
翠竹答:“大小姐一早来给夫人请了安,夫人头疼,便让她先回去了。”
云鹤亭点点头,往里走:“我进去看看夫人。”
他一进门,便看见云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云锦起身行了个礼:“表姨夫。”
云鹤亭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床上闭眼躺着的楚婉清身上,随口道:“锦丫头,你先去忙吧,你表姨这里有我。”
云锦屈膝一礼,退了出去。
云鹤亭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语气里满是关心:“夫人怎么好端端的头疼了?”
楚婉清睁开眼,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你哪里看出来我是好端端的?昨天出了紫娟那个背主的东西,你的好女儿又跑来说那样的话,我怎么好得了?”
云鹤亭讪讪地笑了笑:“夫人别气了。绣儿年纪小,想事情难免简单了些,慢慢教就是了。”
楚婉清冷笑一声:“还不是你请的好先生教出来的好学生!”
云鹤亭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也不能都怪柳先生。绣儿自己没搞清楚状况,好心办了坏事……”
“是吗?”楚婉清打断他,语气阴阳怪气,“我怎么听着,老爷的意思是怪我没顺着绣儿的意思,给你纳个妾?”
云鹤亭脸色一变,连忙摆手:“夫人说笑了,我可没那个意思!”
楚婉清盯着他,目光如刀:“那老爷是什么意思?后悔当初答应我不纳妾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纳一个?你想纳谁?柳知雪还是紫娟?紫娟是不成了,已经自己吊死了。要不我把柳知雪给你请回来,正正经经纳进府里?”
云鹤亭被她这一连串的话堵得面红耳赤,却又不敢发火,只得陪着笑脸道:“夫人,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答应过你不纳妾,就一定会做到。”
楚婉清轻哼一声,闭上眼:“反正你发过毒誓了,我倒是不怕。”
云鹤亭讪讪地笑了笑:“是,我发过誓了,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了,你还有事吗?没事我想歇着了。”楚婉清闭着眼,下了逐客令。
云鹤亭张了张嘴,想问她是不是让人查了柳知雪的箱子。可话到嘴边,想到她方才那番夹枪带棒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夫人,要不要我安排人查一下,紫娟偷走那些东西都给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