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应声退下,云锦又劝了楚婉清几句,才回了自己房间。
云锦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看似早已睡熟。
约莫到了半夜,她悄无声息地睁开眼,换上夜行衣翻窗而出,直奔关押紫娟的柴房。
柴房在清水苑西北角,偏僻阴冷,四周连个守夜的婆子都没有。
这是楚婉清特意交代的,要给她背后的人一个“灭口”的“机会”。
到柴房后,云锦并未进屋,而是轻跃上柴房屋顶,等那个必然会来的人。
三更梆子刚过,一个黑影果然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
云锦凭着身影和走路姿势,发现竟是云鹤亭亲自来了。
这可太好了,正好让紫娟亲眼尝尝心碎的滋味。
云鹤亭确认四周无人,才悄悄摸到柴房门口,压低声音朝里喊:“紫娟,你说句话,是我!”
紫娟本来也没睡,听到声音,强压着怨气激动的道:“你来做什么?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云鹤亭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上前“心疼”地看着她:“你受苦了。”
紫娟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扭过头去不看他。
云鹤亭握住她的手,低声解释:“紫娟,方才当着夫人的面,我那些话都是做戏的。你也知道夫人心软,我料定她不会真的要了你的命,只要留着一口气,我就有办法救你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恳切”:“你也看见了,她正在气头上,我若是不那样说,定会惹她怀疑。我现在还不能跟她翻脸,紫娟,你是懂事的,定能理解我的苦心,对不对?”
房顶上的云锦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恶心。
可柴房里的紫娟,心里的委屈、怨恨、绝望,却在这番“剖白”下一点点松动了。
她猛地扑进云鹤亭怀里,声音哽咽:“老爷……我还以为你真的不管我了……”
云鹤亭揽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却悄悄探向腰间,抬起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细细的麻绳。
“怎么会?”他轻声说着,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绳子悄无声息地绕上紫娟的脖颈。
“……我感激你还来不及。”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收紧!
紫娟的眼睛骤然睁大,不敢置信地瞪着云鹤亭,双手拼命去抓他的手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云鹤亭咬紧牙关,死死勒着,咬着牙道:“对不起了,下辈子别这么傻了!”
紫娟的双腿在地上蹬了几下,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确认没了气,才松了口气。
随后将紫娟的尸体挂在房梁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闪身出了柴房,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走远,云锦才从房顶上轻轻落下,落地时悄无声息。
她推开门,快步走到紫娟身边,将人放下来,平放在地上,在颈动脉上探了下,确定还有气息。
她双手交叠按在她胸口,一下、两下、三下……用力按压。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柴房方向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婆子们的惊呼。
很快,值夜的婆子匆匆来报:“不好了夫人,紫娟……紫娟上吊了!”
楚婉清披着外裳出来,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面无表情地吩咐青荷:“扔到城外乱葬岗去。”
青荷应了一声,喊上柴虎,抬着的“紫娟的尸体”,匆匆出了府。
云鹤亭在书房听到这个消息,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死人的嘴,最让人放心。
翌日清晨,云鹤亭去上朝后,碧桃便带着春喜和几个婆子,直奔西跨院。
柳知雪正在指挥丫鬟收拾东西,几个大箱子整整齐齐码在院中。
见碧桃进来,她放下手里的物件,苦笑一声:“碧桃姑娘来了。”
碧桃行了个礼,语气客气却疏离:“柳先生,夫人让我们来送您出府。”
柳知雪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些箱子上,忽然道:“碧桃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先生您说。”
“齐妈妈跟了我多年,年纪也大了,我不想让她跟着我颠沛流离。”柳知雪看向一旁的齐婆子,“能不能让她留在府里,就让她跟着大小姐,大小姐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肯定会用心服侍的。”
碧桃看了齐婆子一眼,道:“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问过夫人才能给您答复。”
柳知雪点点头:“那就麻烦碧桃姑娘了。”
碧桃回去禀报,楚婉清想了想,看向云锦:“锦儿觉得呢?”
云锦唇角微勾:“这个齐婆子肯定知道不少事。柳知雪放心把她留在云绣身边,无非是怕云绣有些事拿不准主意,让她给出出主意。”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母亲,不如留着她。云绣身边没有她的人,怎么兴风作浪?”
不兴风作浪,怎么好收拾呢?
楚婉清点点头,对碧桃道:“告诉她,可以留下,但卖身契得给大小姐。”
碧桃应声要走,云锦忽然叫住她:“碧桃姑姑,柳知雪的东西多吗?”
“多,好几个大箱子。”
云锦微微一笑:“查!不属于她的东西,一样别想带走。毕竟昨天闹了那么一出,也免得以后说不清。”
碧桃会意,转身去了西跨院。
柳知雪见她回来,忙问道:“夫人答应了吗?”
碧桃点头:“夫人答应了,不过,夫人说了,卖身契得放在大小姐手里。”
柳知雪毫不犹豫的点头:“应该的。”
碧桃又道:“还有一事,以为柳先生体谅。昨日府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为了避嫌,也免得日后有人疑心府里丢了东西赖到您头上,咱们得把您的箱子检查一遍。”
柳知雪脸色一白,随即涨得通红。
“你……你这是羞辱我!”
碧桃笑容不变:“柳先生言重了。不过是走个过场,也是为了您考虑,您清者自清,怕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