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睁眼时,天漆黑。
肩膀微酸。
她的脑袋枕在小臂上不动,双眸半阖半睁。
对面暗处,楚决的身影静静坐着,不知坐了多久,他很沉默,在无声地看着她。
她第一次见到穿单衣的楚决,也第一次见到不束发的楚决。
领口松开几分,锁骨之下,隐约露出一线胸膛。
唯有她见过他冷肃之下的那番诱色。
谢令趴着并未动弹,多看了两眼。
末了。
她出声:“你不给我盖条毯子吗?”
楚决视线未动:“没有毯子。”
谢令不再说话,继续趴着睡。
他却起身,走近。
一手穿过她膝弯,托起,另一手覆在她背后,将她拢在怀里。
“要睡去床上睡。”
他将她拦腰抱起,上楼。
轻轻一颠,谢令的侧脸贴在了他胸前。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一声一声,节奏规律。
谢令抬眸,看向楚决。
随即,她上半身动了动,前倾靠近。
楚决落眸:“不是不喜欢么,凑这么近做什么?”
气息间,冷香幽幽散开。
谢令眸光微动,视线掠过他下颌,声音轻缓:“哥哥,你身上香。”
楚决覆在她后背的手收紧,力道渐重,将她整个人按在胸前,似要将她揉进骨头里。
脚步未停,楼梯仍旧“吱呀”“吱呀”。
谢令问:“你不是说,不能抱我吗?”
楚决神情无波澜:“你不是不爱走楼梯?”
谢令伸手,扯开他衣带,又问:“你不是说男女有别吗?”
他衣襟变得凌乱、松散,胸前敞开,大片肌肤在夜色中显出冷白的轮廓。
“你我之间的出格事,还少么。”说话间,他踏上最后一层阶梯。
他抱着她走进内室,将她放在床上。
此时他已衣衫半敞,露出上身。
他并未阻拦她的放肆。
只是专注的,替她脱下外衫放置一旁,又伸手,将她中衣褪去。
修长的手指,关节和指尖殷红。
“睡觉不喜欢太紧?”他问。
谢令应了一声:“对的。”
楚决轻点头。
中衣落在床侧,他将她的系带全部松解,单衣敞开。
整个过程,他没有任何视线偏移,就这么坦然的,把该看的和不该看的,全看了。
待谢令躺下,他拉过一旁被子,为她盖上。
他并未立即离去,而是低头看着她问:“要哄么?”
谢令躺着不动:“要的。”
楚决在床沿坐下,问:“怎么哄?”
谢令思考,而后摇头:“不知道,你想。”
楚决垂眸看了她片刻。
附身,落唇。
“这样哄?”他声音低低,与异香一并吞入口中。
他带着些许力道,细细碾过她双唇。
呼吸渐热,温度无声攀升,冷香漫开,令人昏沉。
侵略逐渐克制不住。
他眼睫微垂,将她神情尽收眼底。
她眸光微微涣散,初次入局,不知进退。
手从被中伸出,覆上他胸膛。
他呼吸一重。
可就算是这样,他还不忘阴阳她,声音抵在她唇齿间溢出。
“不是不喜欢么,乱摸什么。”
接着,不等谢令答话。
他的唇又沿着她唇角缓缓滑动,贴近耳侧,含住她的耳垂。
谢令瞳孔放大,身子跟着颤了一下。
耳畔的触感敏锐,呼吸与亲吻交缠中,他压抑的气息泄出一线低哑。
她伸手,环上他的背。
楚决的吻随之下移,落在她颈侧,缓慢游走。
呼吸渐渐沉重。
冷香压人。
这时,「混元交语」中有人出声。
「路人甲」怪叫:“大喇叭!你怎么两天都不说话?你哑巴了?”
「纵横家」冷笑:“这小子暴露了呗,把我们耍的团团转,挺有本事啊!”
「修罗鬼」:“大喇叭出来!”
「路人甲」:“大喇叭说话!”
喧哗在意识中连续作响。
楚决却不理会,将谢令的手按在枕间,亲吻加深,在她锁骨处眷恋。
被角掀开。
向下。
谢令感受着那一点湿润触感。
她眸光动了动,忽然在「混元交语」中出声:“大喇叭,说话。”
亲吻骤然停顿。
「混元交语」炸了。
「路人甲」:“哇靠吓我一跳!”
「纵横家」:“也吓我一跳!不过以我对魔丸的了解,她肯定又在捉弄人。”
「修罗鬼」:“别说,这小猫,怪可爱的。”
「少东家」:“所以到底多可爱?还有大喇叭为什么不说话?”
楚决撑起上半身,看着身下人。
却见谢令眼底笑意明亮,如小狐狸,闪着光。
楚决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再度低头,不重不轻地轻抿了一下她的唇珠,随即分开。
他嗓音沙哑:“这才是亲,学会了么?”
谢令:“学会了。”
而后,她继续在「混元交语」中说话:“大喇叭为什么会变成哑巴?”
几个道种顿时讨论起来。
「路人甲」:“好了,完球了!现在哑巴变成了喇叭,喇叭成了哑巴!”
「修罗鬼」开骂:“说什么绕口令?都不许吵了,我要睡觉!”
「少东家」:“那我下去一趟。”
「纵横家」:“又下去?天天下去?你嘴里也没一句真话!”
群内逐渐安静。
楚决重新坐回床沿,将谢令伸出被子的手塞回去。
谢令看着他问:“你在广仙楼宴请十八位长老是真的吗?”
楚决神情恢复淡漠:“是他们请我。”
谢令恍然,她又问:“少东家给过你五百万吗?”
楚决:“是我给他,找他办事要塞钱的,昆仑庄比无相门更认钱。”
不仅是假的,还是反的。
谢令:“顶级飞舟九霄云槎?”
“我毁了那条航线。”楚决说着,多解释了一句,“与楚听松的事有关。”
与追杀令上的罪行对上了。
谢令仍有不解:“那入宗被雷劈?被看大门的追着打?”
楚决眼底有笑意闪过:“是陈慕枫,他被陈烁用雷劈,被陈烁追着打。兄弟俩上演了一场追杀的戏码,陈慕枫逃到太极宫入口,我配合引清虚长老现身,长老出手救下,顺手捡进宗门。”
陈烁是雷灵根。
谢令听得瞪大双目,低声惊叹:“你们三挺会……”
“你也挺会。”楚决投来一眼,“还睡么?”
谢令:“睡的。”
楚决替她掖了掖被角:“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起身,离开。
谢令闭上眼。
呼吸间,冷香萦绕。
整张床从枕间到被角,香味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