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令懒得应声。
楚决:“回答我。”
谢令抬眼看他:“你为什么连一只渡鸦的醋都要吃?”
“谢令。”楚决深深看着她,缓声问,“你喜欢我么?”
“喜欢呀。”她仍旧趴着。
楚决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仲裁岛?”
谢令指尖把玩空间方块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眸,眼波轻转:“当然是喜欢你啊,楚决哥哥。”
楚决神色无波,伸手,将她滑落的衣襟拢好。
随后,他摘下手套置于桌面,落坐在她对面,望来。
谢令仍趴着未动。
但下一瞬。
所有空间方块猛地消散,像是被一股无形之力强行逼退。
室内原本温和的光线骤然收紧,冷意无声铺开。
长桌被一股的力量拉长,两人之间的距离在刹那间延展。
同时。
一个光暗交织的沙漏,悬停在两人中间。
沙漏上半部分是光沙,纯净刺目。
下半部分是暗沙,深冷如渊。
如昼夜,泾渭分明。
随着沙漏内的光沙一粒粒下落,空气收紧得仿佛要凝固,如裁定降临前的静默。
谢令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她抬眸,看向对面之人。
此刻的楚决目光冷定,威严尽显,审讯之意如重锤压下,不可违逆。
如真正的判官。
「老东西」忽然报幕:“晦明裁定。”
群内一下子炸开。
「路人甲」:“我敲?等等!这神通多少年没见了?”
「少东家」:“两年。”
「纵横家」语气已然带上了试探:“大喇叭,你在对谁用裁定?”
「修罗鬼」:“当初这神通初显时,是被强制屏蔽了吧?没人知道长什么样,老东西都不知道。”
「路人甲」急得拍桌:“继续啊!老东西哑巴了?”
「老东西」的声音厚重悠长:“律令之问,不得妄言。”
神通「晦明裁定」之下,所言一切,绝对真实。
「路人甲」怪叫:“我去!原来这个神通这么强势?不让撒谎啊!”
「纵横家」:“好家伙!大喇叭终于暴露了!你小子不会是仲裁岛的吧?”
「修罗鬼」:“大喇叭!给我个仲裁岛通行证,我去天刑海宰几个人。”
「路人甲」惊呆了:“你连重刑犯都不放过?!”
「修罗鬼」:“委托嘛,佣金高啊。”
几人在「混元交语」中喧声不止。
楚决本人却始终神色不动,静看着谢令。
两人之间的沙漏,光沙一点点落下。
时间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极具压迫。
终于。
楚决问出第一道律令之问:“你喜欢聿恒砚么?”
谢令感受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让她无法撒谎。
“不喜欢。”
无犹豫,她脱口而出。
楚决的声音在继续,压迫感更重:“你喜欢许期么?”
“不喜欢。”
也无悬念。
他再问:“你喜欢渡鸦么?”
谢令有些无语:“不喜欢。”
楚决停顿,视线越过沙漏,笔直看向谢令。
最后一问,缓慢落下——
“你喜欢我么?”
谢令沉默。
她拒绝回答,看着光沙一点点落尽。
但。
楚决望向她的目光极具穿透性。
沙漏突然翻转。
暗在上,光在下。
光暗翻覆间,暗沙开始流转。
「老东西」的报幕声再启:“光尽暗临,陈词强行。”
压迫感变得更强、加重,几乎具象化。
光沙,不得妄言。
暗沙,不得不答。
楚决重复了方才那一问:“你喜欢我么?”
谢令听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不喜欢。”
长久的沉默。
楚决目光沉静而深邃地看着她。
暗沙将尽前,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喜欢谁?”
“我自己。”她答。
暗沙落尽。
「晦明裁定」散去。
窒息的审讯高压,让谢令背上溢出了一层细密薄汗。
楚决起身,淡声道:“不喜欢,就回去。”
话落,他走向楼梯,上楼。
复古的木质楼梯,随步伐踏落,厚重沉响,在静夜中放大。
一声,又一声。
似钟低鸣,又似心跳回荡。
身后。
谢令的声音幽幽响起:“楚决。”
楚决顿步,回身望来。
谢令不知何时换了姿态,双腿叠交,单手撑着脸,唇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目光冷漠而语气平直。
“我衣摆乱了,帮我整理。”
楚决深深地凝视着她,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漫长又寂然无声。
良久。
楚决抬步走来。
不过几步的距离,却步步沉缓。
「晦明裁定」撬开了她冰冷无情的内心,也让她精准掐住了他七寸。
隐藏最深的人,冒着暴露的风险动用神通。
此举,让她捕捉到他的过分在意。
他在她面前缓缓蹲身,单膝落地,伸手,替她整理衣摆。
谢令始终未动,淡笑着,垂眼看他。
楚决的动作缓慢、克制。
他很强大,权势滔天,此刻却半跪在她面前,极致专注,只为替她理顺衣摆。
忽的。
谢令蹬掉鞋子,脚尖探出。
挑起他的下巴。
接着,向下。
滑过他咽喉,停在他的锁骨处。
楚决气息一瞬锋利,眼中锋芒骤起:“跟谁学的?”
谢令姿势未变,轻笑:“你。”
楚决目光回敛,声线低沉:“放下。”
“可是,你为什么不躲?”谢令语气轻缓。
说着。
她脚尖更为放肆地下移,轻挑开他整齐的领口,向内侵入。
外衫、中衣、单衣……
一层层拨开。
向来端整的衣衫,乱了章法。
她在上,他在下。
她的衣摆,被他一点点理顺。
他的衣襟,却被她扯得凌乱不堪。
当最后一层衣襟撩开。
楚决身形微顿,再次抬眸看她。
她却饶有兴致的垂着眼,肆无忌惮地打量。
他的皮肤冷白,与手一样。
胸膛精硕,线条分明,呼吸起伏间,隐约可见力量的轮廓。
淡红,刺眼。
她毫无收敛的继续。
他没有拒绝,任她越界。
直至她掠过胸口,沿着线条滑至腹间,将要再进一步往下时。
楚决抬手,扣住她的脚腕,移开。
“我没教过你这个。”
说罢,他拿起一旁的鞋,帮她穿上。
整个过程无声,却强硬。
甚至为了不让她乱动,他还烫了她一下。
谢令却笑了:“大喇叭、执事、楚决、判官、晦明,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楚决没有回答,沉默着站起身。
他神色如常,将她腰间那条缎带收紧,又不留余地的打了个死结。
而后转身,上楼。
他不赶她走,但也不理人。
谢令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低头,看了眼腰间死结。
眨了眨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