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喻踏入月华台内殿,震惊地大步跨过横倒的屏风,冲到谢令面前发问:“殿下,发生了什么?”
谢令面色平静:“我不开心,发了点脾气。”
韩明喻愣愣点头:“啊……这样啊。”
发脾气把整个内殿都砸了?
她随即回神,招呼人来收拾残局。
没多久。
有人前来通报:“殿下,席院长求见。”
谢令一愣,随即露出几分喜色:“快请。”
席方波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同样神色焦急的守禾。
谢令看到守禾的一瞬,怔住,旋即,径直走到守禾面前。
守禾眼眶一红,跪下:“公主……”
话音未落。
谢令伸手掐住了守禾咽喉。
她问得平静:“你怎么来了?”
守禾被掐得脸涨红,只能拼命摇头,发不出半点声音。
席方波隐约察觉不对,在一旁开口:“我带她来的。她逃出宫,说给你传的纸鹤被拦截了,也没钱买金纸鹤。”
“是么。”谢令松了手,声音泛着凉意,“传的什么纸鹤?在哪被拦截?何时的事?”
守禾惊惧作答:“红纸鹤,在轻檀宫,三日前子时。”
谢令看向二人:“背过身去。”
守禾立即转过了身。
席方波一脸茫然,却也照做。
谢令眼中天道烙印亮起。
她无需取守禾印记,既然是传给她的纸鹤,只需寻找自己的真元。
神识探入时空乱流,对她来说,那不过最简单的数列。
抽丝剥茧。
定位。
她轻而易举便捕捉到一缕模糊的真元印记。
拦截这只纸鹤的人,竟布下了禁制。
空间锚点标记。
法则下压,强行夺走。
谢令双眼冰冷无情,当天道烙印隐去时,那只红色纸鹤,已经静落她手心。
“是这只纸鹤么?”她淡声问。
席方波和守禾双双回头,眼中无比震惊。
守禾连连点头:“是!我特地画了花瓣作记号!”
她望着谢令,几近崇敬。
席方波则彻底愣住,开始了碎碎念:“空间灵根这么离谱吗?这么离谱啊?真离谱啊……”
谢令缓缓展开纸鹤。
三日前守禾留下的声音传出——
“公主!快跑!不要见乔姑!公主不要见乔姑!!!”
席方波惊讶地看向守禾,问:“乔姑怎么了?”
守禾急道:“乔姑姑好奇怪,前些日子她常常出宫,回来就嘀咕什么灵根。问她,她也不说。”
“她把公主的衣裳悄悄给秋桑穿,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公主封为圣宸王,百官贺礼,我想去清点,她也不让我碰……”
说到这里,她一下哭了出来:“乔姑姑的颜色变了。”
席方波诧异,悄悄观察谢令神色。
谢令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她看向守禾,语气平静:“太极宫太上长老院,缺一个杂役弟子,你来吧。”
守禾一愣,随即大喜,连忙跪下磕头:“是!多谢公主!多谢圣宸王殿下!”
不多时,韩明喻再度入殿,将守禾带走。
在此之前,守禾不过是寻常宫人,会照料起居即可。如今要随谢令入太极宫,很多事需重新交代。
殿内只剩席方波和谢令二人,相对而坐。
席方波轻叹一声:“你遇到了什么事,不妨跟老哥说说?”
谢令一瞬眼眶泛红,却只是摇头,笑意浅淡,不语。
席方波又道:“我这次来就是看看你,空间灵根太过稀有,往后出行,要么让那几个小将军跟着,要么就喊上楚决,他是仲裁岛的人,旁人不敢冒犯。”
“楚决他也就是脾气差了点,性子冷了点……”他试图说些什么。
谢令轻声道:“楚决哥哥对我很好。”
席方波顿时放了心,欣慰地直点头:“懂事,知道叫哥哥,你是该叫他哥哥……”
他一口气说了许多,句句都是叮嘱。
直至天色渐暗,席方波起身:“我不能久留,该回去了。”
谢令:“为何不多待几天?辰国那么远。”
席方波笑了笑:“你要争储,我也不能再闲着。道院内部清洗,朝堂布局,事多得很。”
谢令静静点头,不再挽留。
席方波伸手,抚摸着她的脑袋:“别怕,有老哥呢,再不济,你还有好多个师兄师姐!”
·
黄昏。
听松居。
门被敲的哐哐响。
“吱呀”一声打开后。
席方波满脸怒意地盯着眼前人:“你不可爱了!你一点都不可爱了!”
楚决神情冷淡:“我是二十岁,不是十二岁,谈何可爱。”
席方波质问:“我给你传纸鹤你为什么不回?”
楚决不答。
席方波苦心婆娑:“楚决,我唤你一声师弟,也把你当亲弟弟看。师尊去得早,你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好不容易,你成为仲裁岛少主,有了自由,也有了权力。可你我之间,却生分至此。”
楚决任他说,无动于衷。
席方波叹了口气,开始劝:“你懂点事,谢令是空间灵根,我只是让你照看她一二,又不是让你给她洗衣做饭。你就当多一个妹妹,有什么不好?”
砰——
门直接关上。
席方波愣在原地,又气又惊。
他一边快步离开,一边碎碎念:“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长大了一点不可爱!”
·
天色渐暗时,谢令离开月华台,带着守禾前往太极宫。
守禾兴奋极了,紧跟着谢令。
两人刚踏出传送阵,便迎面遇上章严晋。
此时的章严晋神情恍惚,昨日的热闹仿佛一场幻梦。
老祖归来,与他对饮。
第二天又不见了。
章严晋尚未回神,便见谢令带着一个陌生人,从传送阵里走了出来。
嗯?传送阵?从外面回来的?
今天什么日子来着?
不是休沐日。
章严晋猛地清醒,酒意尽散:“谢令!你去哪了?!”
昨天一连串的变故,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吓人?灵枢城都差点没了,防护阵光是维修、重建费就动辄百亿,还有大量舆情待压制、安抚。
百仙盟都乱套了,谢令竟往外面跑?
谢令:“宗主,我家中来人探望,顺便,给太极院招了个杂役弟子。”
章严晋严肃:“那也不能擅自离宗!”
谢令:“没擅自,我申请了。”
章严晋皱眉:“你跟谁申请的?”
谢令神色平静:“执事。”
好巧不巧。
楚决的身影在这时踏出传送阵,同样是从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