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宬按着姜棠的嘱咐,隔出很远的距离开凿第二个冰口。
等他凿完,又有村民主动接过冰钻,去往姜棠指点的位置开凿第三个冰口。
刚凿好第三个洞口,姜棠耳畔就响起海蟒低沉的传音:“小主人,第一个网笼已经满了。”
“好,我知道了。”
姜棠立刻快步上前,高声招呼:“大家快动手,起第一网!”
守在冰口旁的村民闻声,合力往上拉扯网笼。
长长的网笼节节饱满,每一格都塞满了活蹦乱跳的海鱼和肥硕鲜虾,沉甸甸坠在冰面上。
这般冬日冰捕还能有这般丰厚收成,螯海村的村民都是头一回见,瞬间炸开了锅。
“哇!这么多鱼虾,每一笼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可不是嘛,长这么大从没听说过寒冬结冰还能捕到这么多海货!”
“这你就不懂了,跟着阿棠,什么稀奇事见不着?她说能成的事,就没有办不到的!”
薛老六如今早已把姜棠的话当成圣旨,打心底里信服。
他和妻子从前是村里出了名的懒人,当初犯错被村长罚去给姜棠家帮工。
后来做事勤恳踏实,姜棠破格给两人按日结工钱,一天二十五文。
在姜棠这里,只要本分肯干、踏实做事,都能转正成长期雇工,安稳拿工钱过日子。
也正因如此,从前村里最懒散的一批人,如今反倒成了最勤快的一帮人。
第一网海货尽数捞上岸,当场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沈老爷子和孟大夫看得连连惊叹,眼里满是难以置信,有姜棠在,仿佛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孟大夫感慨开口:“老沈,这丫头莫不是天生的福运锦鲤?我行医游历半生,走遍不少地方,从没听过冬日冰封大海,还能捕捞到这么多鲜活海产的。”
沈老爷子捋着花白胡须,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这丫头气运非凡,行事更是处处透着奇绝,这般奇闻,我也是生平首见。”
话音未落,第二张网笼也被众人拉起,依旧满满当当,鱼虾满笼,引得村里又是一阵欢呼惊叹。
在场众人只当是姜棠福运过人,唯有箫冥渊与一众暗卫隐约察觉,冰层之下隐有条海蟒悄然游走,默默将成群鱼虾聚拢而来。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满网满笼的海产,大半都是那条海蟒的功劳。
箫冥渊看破却不点破,目光自始至终都凝在姜棠来回奔走,忙着指挥调度的身影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情与宠溺。
岸上的鱼虾越堆越多,村民们搬运起来渐渐有些吃力。
箫冥渊淡淡朝南玄吩咐:“带人过去搭把手。”
南玄领命,立刻带着十名暗卫上前帮忙,一趟趟将满筐海产运往姜棠家的公用食堂。
如今螯海村早已家家户户不再起火做饭,全都靠着姜棠的食堂度日。
食堂只认饭票,简单省心。
但凡家里有人在姜棠手下做工,便能申领饭票也能出银钱购买,老人孩子不用上工,也能凭票去食堂打饭,或是让人捎回家吃。
食堂菜式丰盛,荤素皆有,管饱不限量,还能随心挑选爱吃的菜品。
饭菜口味好、吃食又充足,久而久之,村里人索性都不再自家开火,全依托食堂过日子。
一直忙到午后时分,众人才尽数收网停手,满载着鱼虾往回走。
人群陆续走远,姜棠刻意落在最后,趁着四下无人,心念一动,悄悄将海蟒收进了空间。
如今海面冰封,战船被冻在冰里,暂时用不着它看守。
之前精灵在空间里开辟出一片人工海域,水质适宜,还放养着姜棠平日里囤下的各类海产,正好让大黑进去安居休憩,不受外头风雪严寒侵扰。
安顿好海蟒,姜棠转身回到食堂。
食堂里,早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喧闹的人声、都围着今日的这些收获笑得嘴不合拢。
嘴里还念着姜棠的好,心里敬着她。
姜棠立在桌首,手里捏着一尾鲜活肥鱼,耐心教着众人处理手法。
她指尖利落娴熟,轻巧剖开鱼腹、清理内脏,一边刮鳞去黑膜,一边细细叮嘱抽鱼腥线、剔净细刺的诀窍。
围在一旁的汉子们个个探着头,目不转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嘴里连声应着,手里也跟着比划学样。
示范完毕,众人纷纷撸起衣袖上手忙活,围到大木盆边分头杀鱼去鳞。
刀刃刮过鱼鳞的唰唰声此起彼伏,粗粝的手掌按稳鱼身,动作干脆利落。
偶尔有没断气的鲜鱼猛地蹦跳起来,溅起细碎水花,引得众人一阵爽朗笑闹。
身强力壮的汉子负责搬运,一筐筐沉甸甸的鱼虾接连抬进食堂,筐沿水珠滴滴答答往下落。
屋里木盆、瓦盆摆得满满当当,从屋头一直排到屋尾,银白的鱼身、青亮的鲜虾堆得冒尖,墙角也摞满空竹筐,满眼都是丰收的盛景。
另一边,妇人们围坐成一圈剥虾壳,指尖翻飞不停,粉嫩虾仁很快就堆成小小山丘。
大家一边忙活一边唠着家常,笑语清脆,混着剥虾的轻细声响,热闹又温馨。
大家分工明确,剖鱼、去鳞、剁鱼糜、搓虾滑,人人各司其职,动作麻利默契。
长桌上盆碗相碰叮当作响,鱼滑虾滑的原料一点点堆得满满当当。
满屋水汽氤氲,烟火气、鱼虾鲜气揉在一起,暖融融裹着淳朴乡情。
全村人几乎都聚在此处,老人倚着墙看热闹,孩童扒着门框探头探脑,盯着盆里活蹦乱跳的鱼虾叽叽喳喳,天真又可爱。
南玄带着一众暗卫也上前搭手帮忙。
箫冥渊却闲散倚在门框边,静静望着屋里这番烟火人间,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偏爱与向往。
他素来身处深宫朝堂,见惯权谋算计,尔虞我诈,反倒格外偏爱这般平凡热闹,烟火袅袅的日常。
尤其是人群中那道灵动忙碌的倩影,一举一动都牢牢牵着他的目光,刻在心间,移不开眼。
姜棠忙到中途,莫名察觉到身后一道灼热又温柔的视线久久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回头,正对上箫冥渊含着浅笑的眼眸,他温柔朝她弯了弯唇角。
姜棠迈步走到他跟前,故作板起脸打趣:“你笑什么?大伙都在出力忙活,就你清闲靠在这里偷懒。今晚这顿丰收宴不收饭票,只给干活的人吃,你不干活,可没得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