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在乎旁人闲话,名声又不能当饭吃。我救他是救人,又不是刻意窥探什么。”姜棠嘴硬道。
可话音刚落,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当时的画面,他虚弱无力靠在那里,肌理分明的八块腹肌格外惹眼。
她心里忍不住暗自嘀咕,都虚弱成那样了,还能练出这般好体魄,想来常年习武,定然吃了不少常人受不了的苦头。
一念及此,心底竟莫名涌上一丝淡淡的心疼,整个人都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船体缓缓一滞,巨舰稳稳停了下来。
姜棠像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回过神,连忙岔开话题:“阿爹,到家了!快,咱们赶紧上岸回家,阿娘日日盼着你,这会儿肯定正等着呢!”
说完不等姜永年再追问,拔腿就往外冲。
姜永年一听要见妻子,瞬间把方才的争执抛到九霄云外,归心似箭,脚步飞快,反倒一溜烟赶超了姜棠,急匆匆往岸边奔去。
箫冥渊缓步跟在身后,目光始终牢牢落在姜棠身上,眼底藏着一抹得逞的笑意,心底暗自腹诽:小丫头,咱们来日方长!
走在最后的苏怜雪和沈挽月,早就把方才餐桌旁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相视一眼,都忍着笑意,默默不语。
箫冥渊深情、人品样貌样样出众,对姜棠更是满心宠溺护着,于姜棠而言,的确是再好不过的良配。
她们都希望将来阿棠要嫁,就只有箫冥渊这样的人才配得起她。
沈挽月昔日在京中时,早听过箫冥渊性情清冷、疏离厌女的传闻,人人都说他对女子素来冷淡避嫌,半点不近人情。
可今日亲眼所见,他在姜棠面前温柔迁就、撒娇扮委屈、处处上心呵护,全然没了往日的冷冽孤高。
沈挽月心底暗自感慨,原来那般冷漠疏离的人,也只独独对姜棠展露这般柔情。
姜永年急着回家看媳妇,姜棠让姜裔带他回家,怕他找不着家,跑回村子里去。
姜棠也让宋玖熙三人跟着回去,自己留下等着锁船。
箫冥渊也暂时走不开,还要安排处置炸包,安顿一众获救苦役。
众人下船后,他立刻吩咐两名暗卫分头护送各村苦役归家,余下暗卫则将船舱里的炸包运往安全的地方。
姜棠刚锁好船,就见姜裔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阿姐!阿姐快跟我回家!阿娘要生了!”姜裔一把拉住她的手,拽着就往村里狂奔。
姜棠心头一紧,边跑边问:“怎么这么突然?阿爹刚回来,阿娘怎会骤然发动?”
“阿娘远远看见阿爹平安归来,一时太过激动心绪翻涌,当即就动了胎气。阿哥已经跑去请稳婆了,阿娘一直念叨着要见你,特意让我赶紧来码头寻你。”
姐弟俩脚步飞快,一路疾奔,不多时便赶回了叶澜居住的小院。
院子里,姜永年急得来回踱步,双手不住搓着,手心全是冷汗。
房内一声声产妇忍痛的呻吟传出来,听得他心都揪在了一起,慌乱又无助。
从前叶澜生儿育女他出海了,从未陪在身侧,从未在外听着这般撕心裂肺的痛叫,此刻只觉得手足无措。
见姜棠回来,他立马冲上前抓住她双肩,语气焦灼又忐忑:“阿棠你快进去看看你娘!她一直念着你,说有你在身边,她心里才安稳。”
“我这就进去。”姜棠应声,抬脚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冯氏正守在床边,细心替叶澜擦拭额间冷汗,柔声安抚:“再忍忍,阿棠马上就到,疼就尽管叫出来,别憋着。”
姜棠一直都为叶澜把脉,孩子很健康,胎位也正,不过就是唯一一点就是叶澜这胎胃口极好,胎儿养得偏大,怕是生产时会有些阻滞。
“阿奶阿娘,我回来了。”姜棠进门反手关好房门,快步走到床沿坐下,先伸手为叶澜搭脉。
胎儿很健康没什么事,她这才为叶澜检查宫口,当前宫口已经开得差不多了。
“阿奶,你先去小灶屋煮参汤备着,等会儿给阿娘补力气。”姜棠开口支开冯氏。
“对对,我竟糊涂忘了这事,这就去烧水炖汤。”冯氏应声,连忙前往小灶屋。
待冯氏一走,姜棠立刻落锁掩门,悄悄从空间取出泉水,递到叶澜唇边让她喝下。
她故意支开冯氏,实则早有打算,胎儿偏大,生产恐有滞涩,必要时要用剪刀侧切相助,冯氏思想保守,定然会阻拦,只能悄悄避开。
泉水入喉,叶澜只觉精神瞬间提振不少,腹中阵痛虽依旧剧烈,却也多了几分隐忍的力气。
“阿娘,宫口已经全开了。”姜棠神色认真,一边不动声色从空间取出接生所需的纱布、消毒烈酒、剪刀等物,快速逐一消毒,一边轻声叮嘱,
“接下来听我口令,阵痛来就攒力气往下用。”
叶澜虚弱点头,强撑着心神应声。
“娘,准备好了,痛意上来就用力!”
“啊啊——阵痛来了!”
“好,稳住气息,使劲!”
几番发力过后,姜棠轻声安抚:“先歇片刻,别耗尽力气,已经看到胎头了。”
果然如她所料,胎儿个头偏大,胎头卡在产道迟迟不出。
姜棠不敢耽搁,趁着下一波阵痛未至,手速极快轻轻剪开一道小口。
等叶澜再次攒力往下一挣,卡在道口的胎头顺势顺利娩出。
房内一声声隐忍痛叫不断传出,落在院外人耳中,揪得人心惶惶。
姜永年再也站不住,扑通跪倒在地,对着海面方向连连磕响头,嘴里不停念叨:
“海神娘娘保佑,保佑我妻儿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姜裔看得心头发紧,也跟着一同跪下,满心虔诚祈福。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嘹亮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小院的寂静。
哭声清脆有力,瞬间驱散了满院的焦灼与不安。
“生了!生了!”
冯氏端着参汤刚踏进院子,听见屋里传来清亮的婴儿啼哭,激动得手都一颤,险些把汤碗端不稳。
姜棠利落替叶澜缝合好伤口,收拾妥当后才打开房门。
姜永年第一个快步冲上前,满脸焦灼:“阿棠,你阿娘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