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姜永年瞬间被惊到,所有疑问全都抛到脑后,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当真?你阿娘要生了?我真又要做阿爹了?”
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家见妻子。
“千真万确,就这几日了。”姜棠暗自偷笑,总算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随即,她语气缓缓沉了几分,说起过往的委屈遭遇:
“阿爹,你出事之后,外祖家那些人狠心把阿娘卖给了一个两米多高的屠夫。
阿娘性子刚烈,差点遭了毒手,情急之下用剪刀刺伤屠夫,连夜逃进了深山。”
姜永年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面色瞬间凝重下来,再也没心思吃饭,急切追问:
“后来呢?你阿娘有没有受伤,可曾受委屈?”
“后来恰巧被我寻到,把阿娘救了回来。那时她已经怀有四个月身孕,本想等你归来再告诉你消息。
可你一去数月杳无音信,村里人都说你早已葬身大海,外祖家才敢肆无忌惮欺负阿娘。”姜棠解释。
提起外祖一家,姜永年满心愤懑,语气满是心疼与愠怒:
“那一家子本就没一个明事理的,向来只会磋磨你和你阿娘。
你小时候每次去外祖家,都被他们留着当苦力干活,哪次不是我赶过去才能把你们接回来。”
“如今我回来了,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们母女。往后我不出海冒险,也照样能撑起家,护你们一世安稳。”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大腿,满脸焦急:“坏了!我的老伙计!它为了护我,被炸得浑身是伤,也不知如今怎么样了。”
他越想越揪心,当即就想折返回孤岛去找海蟒。
姜棠闻言心头了然,果然阿爹就是海蟒一直守护的那个人。
她轻声开口:“阿爹说的,可是那条通人性的大海蟒?”
“正是!难道你见过它?”姜永年猛地抬头,紧紧盯着姜棠。
“我见过。”姜棠点头安抚,“它一直跟在船底,跟着我们一同返程呢。
我怕它现身吓到船上众人,才让它潜藏在水底。你放心,它身上的伤早已养好,安然无恙。”
“快趁热吃饭吧,吃饱了,很快就能到家见阿娘和阿奶了。”
姜永年这才稍稍安下心,低头扒起饭菜。
姜棠暗自松了口气,幸好及时岔开话题,不然阿爹再追问巨舰和新奇物件的来历,她还真不知该如何编造谎话圆过去。
苏怜雪和沈挽月早早吃完离了餐桌。
两人又钻进里间厨房,专心琢磨着做慕斯蛋糕,一心想琢磨出满意的口感。
箫冥渊慢条斯理吃着炒河粉,耳里静静听着姜棠父女俩闲谈。
瞧着姜棠故意转移话题那点小心思,他眼底忍不住掠过一抹浅笑,心里看得通透,却只看破不说破。
姜棠本以为阿爹已经放下了对船的追问,总算能安心吃饭。
谁料姜永年话锋一转,冷不丁开口:
“对了,你跟这位宁公子是何时认识的?你阿娘和阿奶知不知道你们的事?她们同不同意你们相处?”
姜棠正大口咽着河粉,听到这几个毫无关系的追问。
瞬间一口粉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当即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箫冥渊见状立刻放下碗筷,迅速倒来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还抬手轻轻替她顺着后背,语气温柔缱绻:“慢点,喝口水润润喉,别急。”
姜棠赶忙灌下一口温水,好不容易才把卡在喉咙的河粉咽下去。
一旁的姜永年把箫冥渊这番无微不至的体贴看在眼里,暗暗点头,心里越发满意这个未来女婿。
缓过劲来,姜棠没好气地瞪了姜永年一眼:
“阿爹!你能不能别在我大口吃饭时突然说这些吓人的话?差点把我噎得喘不过气!”
“吓人?”姜永年一脸不解,“我又不反对你们了,你明明心里心悦人家,我问问怎么了?难不成……你阿娘和阿奶还不知道你俩的事?”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猜中了实情。
“阿爹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姜棠满脸无奈,“我和他只是普通合作关系,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没必要事事都跟阿奶、阿娘报备啊。”
在她心里,自己和箫冥渊向来清清白白,压根扯不上儿女情长,更谈不上心悦二字。
“合作关系?”姜永年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那岛上你护着他、他拼了命护着你,那般亲近模样,就只是合作?”
眼看姜棠正要开口认真解释,一旁的箫冥渊忽然眸光微转,心里生出一计,抢先委屈开口,一副万般无奈的模样:
“阿叔,其实……阿棠她轻薄过我,如今还打算不对我负责。”
顿了顿,他故作委屈,又补了一句:“她亲手扒过我的衣裳。”
“什么?你还真轻薄他?”姜永年惊得声音都拔高了,转头就对着姜棠板起脸,语气又急又严肃,
“阿棠,你怎能做出这般事?女子名节最是要紧,传出去你往后还怎么立身做人?”
“阿叔切莫责怪阿棠。”箫冥渊适时开口,一副隐忍又委屈的模样,娓娓解释,
“当时我身中剧毒昏迷不醒,阿棠是为了给我疗伤解毒,迫不得已才那般做,前后一共为我解过三次毒。”
“我自第一次被她近身施救、褪去衣衫之时,便已然对她动了心。只可惜……阿棠救了我,却不愿对我负责。”
他这番话说得分寸恰到好处,既替姜棠开脱了鲁莽行事的罪名,又把自己痴心一片的模样摆得十足。
姜永年听得心里暗暗庆幸,还好箫冥渊真心心悦自家闺女,不然这事传出去,女儿的名声真就毁了。
“唔……”姜棠双眼瞪大,不可置信的看向箫冥渊,这人怎的越描越黑,说话还茶里茶气的。
“阿爹,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姜棠急忙辩解,“我当时只是单纯救人,扒他衣裳也只是为了医治、驱毒,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牵扯!”
“还不想牵扯?”姜永年听得更气了,连连摇头,
“都近身施救、褪去衣衫了,怎能说没关系?这事若是传出去,旁人只会议论你,吃亏的终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