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还有。”姜棠笑着接过她的空碗,满满盛了一碗杨枝甘露递给她,
“尝尝这个,口感更绵密,也更好喝。”
“嗯,我这就尝!”宋玖熙迫不及待端起碗,大口喝了起来。
不过片刻,碗就见了底。
她眯起眼睛,满脸满足,“阿棠,你果然没骗我,这个也好喝,一喝就停不下来!”
“你但凡斯文一点,也不至于尝一口就干完一整碗。这般吃相,以后谁敢娶你?”
宋泊禹站在一旁,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妹妹。
“阿哥放心,只要你不在外面乱嫌弃我,谁见了我不说一句可爱的。”宋玖熙撇撇嘴,满不在乎地回道,
“我要是真有嫁不出去那天,铁定是你在人前说我坏话,败坏我名声。”
在她心里,全世界也就只有自家阿哥会嫌弃她,旁人都宠着她呢。
宋泊禹一时语塞,暗自纳闷,难道自己真的太苛刻了?
他疑惑地看向身旁的姜濯和苏皓泽,用眼神询问二人,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妹妹太挑剔。
谁知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摆明了站在宋玖熙这边。
“我觉得玖熙很好,活泼又仗义,泊禹哥你别总说她。”
姜裔连忙开口,眼神真挚,满心都是维护。
宋泊禹顿时陷入自我怀疑,难道众人眼里的宋玖熙,和自己看到的模样,差别这么大?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宋玖熙早已扑到桌边,专心对付起满桌美食,压根没空和阿哥拌嘴。
在她心里,和哥哥斗嘴,哪有眼前的美食要紧,耽误了吃,那才是亏大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还有很多呢。”姜棠无奈失笑,手把手教她剥小龙虾的壳。
宋玖熙学得极快,看了一遍就上手,小手翻飞。
一个接一个剥得老快了,嘴里还不闲着,顺手塞了一串烧烤,吃得满嘴留香,不亦乐乎。
宋泊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吐槽:
“你们看她这样子,难道不觉得像饿死鬼投胎吗?就算去了猪栏,猪都抢不过她。”
“可爱。”姜裔想也不想,第一个开口反驳,眼神亮晶晶的,满心觉得宋玖熙怎样都好。
姜棠、姜濯、苏皓泽几人也跟着齐齐点头,全然认同。
“不是吧,你们都觉得她可爱?”
宋泊禹不敢置信,又追问了一遍,得到的依旧是众人笃定的点头。
“所以阿哥,你别总嫌弃我,外人听见了,还以为你对我有偏见呢。”
宋玖熙抽空抬头,塞了一口烤肉,理直气壮地说道。
“阿禹,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玖熙性子爽朗直率,是个顶好的姑娘,谁能娶到她,那是那人有福气,总能把身边的人逗得开心。”
冯氏坐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满眼慈爱。
“冯阿奶,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宋玖熙嘿嘿一笑,嘴里嚼着吃食,一脸坦然地开口,说起终身大事也脸不红心不跳,
“要是我想内定您家阿裔,您同意不?”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静了半秒。
宋泊禹刚喝进嘴里的奶茶,当场喷了出来,尽数喷在了姜裔脸上。
姜裔呆立在原地,满脸都是奶茶,一脸茫然无措,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擦吧,怕这是大舅哥的反对意见。
不擦吧,奶茶的水珠都滴到眼睛去了,视线都模糊了。
“阿哥!你干什么呢!不同意你也别喷姜裔一脸啊!”
宋玖熙连忙用袖子给姜裔擦脸上的奶茶,气鼓鼓地瞪着宋泊禹,“反正我要嫁阿裔,阿爹都同意了,你反对也没用!”
“阿爹同意了?”宋泊禹原本还想辩驳几句。
可一听到那句“阿爹都同意了”,瞬间忘了反驳,满脸震惊。
“那是自然,阿爹可是我嫁人路上的军师,我跟他哪有什么秘密。”
宋玖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继续照顾着桌上的美食。
宋泊禹皱紧眉头,生怕妹妹莽撞,连忙追问:“那阿娘知不知道这事?”
他可不想做家里最后一个知情的。
“不知。阿娘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总跟你一样,嫌我不够矜持沉稳。
我要是现在把这事告诉她,铁定要被她连着训好几天,我可不想挨训。
等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再跟她说也不迟。”宋玖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嘴里还嚼着小龙虾,一副随性坦然的模样。
宋泊禹松了口气,还好自己不是家里最后一个知情的。
可他转头看看大大咧咧的妹妹,又瞥了一眼呆头呆脑、皮肤黝黑的姜裔。
满心纳闷,实在想不通,自家妹妹怎么就看上了这般不起眼的姜裔。
想着想着,他心里那股对妹妹的挑剔,竟不知不觉转移到了姜裔身上。
横竖看他都觉得配不上自家妹妹。
冯氏看着两个孩子,眉眼温和,笑着开口:
“玖熙,你们年纪还小,婚事不急。若是三年后,你依旧想嫁给阿裔,我和你澜姨定然满心同意,绝无二话。”
她对此并不反对,早前宋玖熙流露过这般心思,她那时还以为宋玖熙开的玩笑。
这时想来,那丫头竟是在说实话,只是她说话时总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让大家误以为她就是爱开玩笑的性子。
可这话落在叶澜耳中,却是头一回听闻,她满脸惊讶,眼底不可置信,随即又涌上几分欢喜。
转眼之间,竟像是有了两个称心的准儿媳,往后再也不用愁姜濯和姜裔的婚事了。
月色缓缓铺洒在小院里,远处海浪声声拍岸,温柔又舒缓,院中欢声笑语接连不断,暖意融融。
冯氏被孩子们的热闹感染,心情也舒展了不少。
破天荒吃了小半碗吃食,还喝了一碗香甜的奶茶,脸色也红润了些许。
可她和叶澜终究是熬不住,接连操劳了一日,身心俱疲,便起身一同进屋歇息了。
关上房门,屋内一片漆黑,方才强撑起来的笑意瞬间消散。
冯氏的心再次沉了下去,被浓重的悲凉和惶恐包裹。
她怕啊。
她怕自己真的被李氏说中了,就是个天生的灾星。
当年害得家乡受灾,害死家人,后来又克死了丈夫。
如今克死了儿子,一桩桩一件件,都像是在印证她是个不祥之人。
她暗自攥紧了衣角,在心底悄悄做了决定:
等孩子们的新屋建好,她就搬回村里的老屋子住,离孩子们远远的。
再也不近身,免得自己身上的晦气,连累了这群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