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濯看着眼前各式各样、样式新奇的打包盒,轻声开口,众人早已习惯姜棠带回些稀罕物,也不多追问。
苏皓泽和宋泊禹连忙起身,跑进灶屋搬来一张大桌子,才勉强把所有吃食都摆开。
“不多,都是些吃食,今晚尝尝这个花果酒,度数不高,喝着顺口。”姜棠随口回答,“阿奶醒了吗?”
她环顾四周,以往冯氏和叶澜总爱坐在屋檐下,今晚却不见两人的身影。
“醒了,婶子和阿裔在屋里陪着她,怕她伤心,一直守着。”
姜濯垂下眼眸,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眼底的茫然和纠结藏不住。
身世之谜像一团浓雾,死死裹着他,越是想拨开看清,就越是心急如焚。
只盼着天快点亮,好去牢里问个彻底。
姜棠看在眼里,心里清楚,白日的事让阿哥备受煎熬,等待真相的每一刻都格外难熬。
“阿哥,别想太多了。不管你的亲生父亲是谁,你都是我们的阿哥。
我和阿奶、阿裔、阿娘,永远都认你,永远都是你的家人。”姜棠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姜濯缓缓抬眸,看向姜棠,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不安与脆弱,声音微微发哑:
“我之前一直怕,怕我不是他的儿子,怕你们知道了,就不认我了。
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你们都不要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甚至宁愿,姜老大临死前那句“他不是”是骗人的,哪怕往日受尽苛待,至少他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可那句话太真切,像一根尖刺,深深扎在他心底,每多想一次,就多一分疼。
想扒出来查清真相,又怕真相太过伤人,彻底打碎眼前的安稳。
“阿哥,我说过,要和你互相扶持,就定不会食言。咱们早已是超越血缘的亲兄妹,血缘是与不是,根本没那么重要。”
在姜棠心里,从姜濯当初选择留下,拼尽全力护着她们几人开始。
他就早已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兄长,半点不比同胞兄妹生疏。
“阿棠说的没错,不管你是谁,我们都认你,你永远都是我们姜家的孩子。”
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冯氏被叶澜和姜裔一左一右搀扶着。
缓缓从屋里走了出来,静静站在众人身后,眼底满是慈爱与疼惜。
“阿濯,在婶子心里,你和阿棠、阿裔一样,都是我的亲孩子。
心里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们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一直都不是,我们都在。”叶澜望着姜濯,满眼都是心疼。
“阿奶,婶子!”姜濯声音哽咽,眼眶微微泛红。
这一晚他想了无数遍,最怕的就是被家人抛弃。
可此刻听到众人的话语,心里积压的不安与惶恐,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暖意。
他已经不在乎以前姜老大和李氏怎么对他了,他在乎的是阿奶他们还认不认他。
“阿哥,你永远都是我的好阿哥。”
姜裔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可短短一句话,满心赤诚,眼神坚定地看着姜濯。
“没事的阿濯,还有我和皓泽陪着你,你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宋泊禹伸手拍了拍姜濯的肩膀,语气诚恳,皆是兄弟情的仗义。
苏皓泽也在一旁郑重点头,满眼认同。
“哇!阿棠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
宋玖熙一下子凑到桌边,扒着桌沿,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香气扑鼻的吃食,瞬间打破了方才的伤感。
“你这丫头,眼里就只有吃的。”宋泊禹无奈,伸手轻轻揪住她的后衣领,把她往后拉了拉。
宋玖熙嘟起嘴,理直气壮地开口:“阿哥,人家阿濯哥现在最需要怜雪的关心,又不用你一直安慰,咱们还是赶紧看看好吃的吧!”
正帮着姜棠拿碗筷的苏怜雪,闻言脸颊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一般。
她偷偷抬眼瞥了姜濯一眼,见对方没看自己,才悄悄松了口气,心跳却快得不行。
姜濯何尝不知道苏怜雪脸皮薄,当即也刻意避开目光,免得让她更加难为情。
经宋玖熙这么一闹,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少了几分伤感,多了几分热闹暖意。
冯氏看着两个年轻人,温声开口叮嘱:“阿濯,你阿爹刚过世,按照咱们这里的规矩,家里长辈离世要守孝三年。
你的婚事,只能先缓缓,等过两年,再去跟怜雪的爹娘提亲,这样也不委屈了怜雪,更顾全你的名声。”
姜濯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点头应下,随即转头看向苏怜雪。
语气带着几分忐忑,话到嘴边却有些艰涩:“怜雪,我……如果你等不了,就……”
后半句让她别等自己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满心都是不舍。
“我能等。”苏怜雪垂着头,声音细细软软,却格外坚定,羞得整张脸都埋了下去,不敢再看众人。
“怜雪是个好孩子,心性又好又稳重,阿濯,你日后万万不能负了她。
不管你将来走得多远、飞得多高,都要记得,有个姑娘一直在等你。”
冯氏语重心长地叮嘱,在她心里,苏怜雪温柔懂事,能嫁给姜濯,那是姜濯的福气。
“嗯,我知道,我绝不会做那背信弃义、辜负人心的事。”姜濯郑重点头,目光温柔地看向苏怜雪。
“那是自然,你要是敢负她,我第一个不饶你。怜雪可是我从小宠到大的妹妹,就算咱们是兄弟,我也绝不姑息。”
苏皓泽举起拳头,故作凶狠地说道,实则是在替妹妹撑腰。
“快来快来,大家都快坐,阿棠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再不吃就要凉了!”宋玖熙早就盯着满桌美食馋了许久,迫不及待地招呼众人。
姜棠正给众人分着奶茶,一人一碗盛好。
宋玖熙立马端过自己的碗,仰头就喝了一大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甜的!”她又赶紧喝了一口,咂咂嘴,“又甜又香,真好喝!”
话音刚落,她又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嗯,真甜真香。”然后就没了,只剩一只空碗,
“嘿嘿……阿棠,我还没喝够,这个水真甜,我还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