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玖熙是怎么想的,一边想着吃肉,一边担心是口臭味,她还一直惦念着要吃。
姜棠也是服了她这股非要吃到嘴的犟劲儿。
晚上的菜除了卤猪头骨,还有番茄炒蛋、肉片炒大白菜。
晌午那顿,已经是村民们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餐了。
没想到晚上更豪横,每人还发一大块带肉的猪头骨,上面的肉撕下来,能满满装一小盘。
村民们领到饭菜,一个个捧着大碗,迟迟不肯下筷子。
这么好的东西,谁都想省下来,带回家给妻儿分着吃。
姜棠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笑着开口:
“各位叔伯,我家也没那么多凳子让大家都坐下好好吃。
要不,你们就带着饭菜回家吃吧。只是记得,一定要拿够自己吃饱的量,回去了可就加不了饭了。
在我这儿干活,就得吃饱、有力气干活。”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我管你们吃饱,不反对你们带回家,但明天别饿着肚子来上工。
也不知道村民们有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反正一听说可以带回家,一个个立刻喜笑颜开,连连道谢。
这时,村长拉着一牛车今天收的海鲜进了院子,在门外就听见了姜棠的话。
他心里明白姜棠的好意,也默许大家把肉带回家,只是有些话,得他这个当村长的来说。
“阿棠让你们带回家吃,是好心。”村长沉声道,
“但你们自己必须吃饱!明天才有气力给她干活,别光顾着家人,自己硬扛着。没力气,怎么给阿棠做事?”
村长说话向来如此,既是提点也是为大家好。
村民们也都懂,不仅不恼,反而越发感激姜棠这般体谅人,一个个连声应下。
村长刚把两车海鲜、野菜卸完,苏宬也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好几辆牛车、马车。
姜棠今晚特意多煮了不少饭菜,就是留给跟着去外村收海货的村民。
这些人一拿到饭菜,和之前拆茅草屋的村民一模一样,捧着碗舍不得吃。
姜棠同样让他们带回家去吃,几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道谢,赶着车回了村。
苏宬也把自家小儿子苏皓然接了过来,一起吃饭。
分了两桌,孩子一桌,大人一桌。
终于开饭,这可是宋玖熙一天里最幸福的时刻。
她一手抱着猪头骨猛啃,一手拿着勺子往嘴里扒番茄鸡蛋拌饭,塞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一旁的宋泊禹看得一脸无奈,恨不得当场不认这个妹妹:
“又没人跟你抢,你就不能慢点吃?”
宋玖熙又狠狠啃下一大口肉,嚼得津津有味,才慢悠悠道:
“阿哥,吃饭就得吃出满足感,没满足感,对得起这么好吃的菜吗?”
“你那不是满足感,是满塞感。”宋泊禹毫不留情拆台。
“嘿嘿……都一样。”宋玖熙满不在乎,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歪着头想了半天,
“阿哥要是觉得我丢人,就别坐我旁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了,眼看不见,就干净不碍眼了!”
“噗呲……”
姜棠、姜濯、宋泊禹、苏浩泽几人当场被她逗得笑出声。
“你这小饭包,那叫眼不见为净。”
宋泊禹嘴上嫌弃,手上却很诚实,从自己那块猪头骨上,剥下一大块最嫩的肉,默默放进宋玖熙碗里。
宋玖熙眨眨眼,一本正经道:“阿哥,你不用愧疚的。”
这话没头没尾,宋泊禹一下子没听懂:“我愧疚什么?”
宋泊禹皱着眉,满脸疑惑,他什么时候愧疚了?
从小到大,他虽偶尔嫌弃这个妹妹,却从未亏待过她,何来愧疚之说?
“我没读过书,不识得什么大道理。”宋玖熙嚼着嘴里的肉,含糊不清地说道,语气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阿哥你平白无故给我这么大块肉,难道不是因为愧疚,才特意补偿我的?”
她说完,压根没给宋泊禹反驳的机会,伸手夹起碗里的肉,一口塞进嘴里,眯着眼睛一脸满足地喟叹:
“嗯~还是阿哥给的肉最香,比我自己手里的还好吃!”
宋泊禹本想开口辩解,说自己只是单纯疼她、不是愧疚。
可被她最后这句直白又暖心的话一堵,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勾起。
连眼底的嫌弃都淡了几分,只剩无奈的宠溺。
可没等他缓过神,宋玖熙又扒了一大口饭,抬着满是酱汁的小脸,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不过阿哥你也别太愧疚,以后等我出嫁的时候,让阿娘阿爹把你读书用的那些银子,也给我一份做嫁妆,这事就算扯平啦!”
这话一出,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大家都太了解宋玖熙的性子,直白得可爱。
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从不会藏着掖着,这般话语,听着只觉得好笑,半点不觉得突兀。
反倒是宋泊禹,被她这话闹得满脸通红,耳根子都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晚饭过后,众人散去,姜棠特意叫住苏皓然,又给他把了一次脉。
自上次施针之后,再加上每日喝着掺了空间泉水的温水,这孩子的身子,已然有了明显好转的迹象。
今日这般折腾,他出来待了这么久,竟没有像往常一样咳嗽半下。
方才坐着说话时,即便没有旁人搀扶、没有东西支撑,腰板也能微微坐直。
不再像从前那般软塌塌地靠在人身上,连眉眼间的气色,都红润了些许。
姜棠让叶氏把他抱去姜裔和姜濯的床上,准备再给他施一次针。
看着姜棠取出银针,小心翼翼地在苏皓然的穴位上捻针。
叶氏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期盼与忐忑,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轻声问道:
“阿棠,皓然他……他最近几日都没有再咳过了,这是不是真的说明,他的身子在好转?”
她说着,眼眶已然微微泛红,眼底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从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假象,也曾有过几日不咳不喘的光景。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儿子要好了,可没过几天,咳嗽便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