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姜棠早已恢复如初,稳稳站在坑洞边沿,目光紧紧盯着洞口那丝微弱的光线,心系着坑底的叶澜。
苏宬也不多问,立刻和同行的汉子一起,将扯来的粗壮藤蔓紧紧缠绑在旁边的大树上。
缠了好几圈,反复拉扯确认牢固,才对着姜棠喊道:
“阿棠,这藤蔓绑稳了,等会我们多几个人下去,一起把你阿娘拉上来。”
“不用了,你们在上面等着接应我便可。”姜棠话落,伸手拉住藤蔓,身形一跃,便朝着坑洞底下跳去。
众人见状吓得敛声屏气,生怕发出一点儿呼吸声都能让姜棠摔下去。
他们却不知,早在藤蔓被扔进坑洞的那一刻。
她便借着跳跃的势头闪身进了空间,再凭着空间瞬移,稳稳落在了坑底。
她本就无需依靠藤蔓,这般做,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免得众人为她的“怪异”多想。
这坑洞其实并不算深,只是洞口被茂密的野草严严实实盖住,遮挡了所有光亮,才显得幽深难测。
它竟是个洞口狭小、坑底宽阔的形状,底下长着厚厚的野草,倒也不算崎岖。
“阿棠!你怎的就这么跳下去了?没事吧?有没有摔着?”
宋玖熙回过神来,立刻跑到洞口边上趴在地上,探着脑袋往下喊。
她往洞口底下看却啥也看不见。
姜濯和姜裔更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方才姜棠才和野猪拼得脱力。
浑身软得站不起来,这会竟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贸然跳了下去。
这般莽撞,实在让人揪心。
姜棠直接跳下来,正是算准了他们会阻拦。
“别担心,我没事,已经到坑底了。”
她对着洞口扬声回应,声音清亮,足以让上面的人安心。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叶澜虚弱又沙哑的呼喊:“阿棠……”
“阿娘!我来了!”姜棠心头一紧,立刻循着声音快步走去。
坑底昏暗,她稍稍适应了从洞口透下来的那丝微弱光线,才渐渐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叶澜正虚弱地躺在茂密的野草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还沾着泥土和血迹。
幸好坑底长满了柔软的野草,她摔下来时才没受更重的伤。
姜棠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扶起她,叶澜靠在她怀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阿棠,阿娘好像……好像被蛇咬了。”
她说着,缓缓抬起自己的脚踝,那里有两个细小的牙印。
“阿娘,别担心,没事的,我一定能治好你。”
姜棠掌心一翻,一瓶空间泉水便出现在手中。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叶澜的头,一点点将泉水喂进她嘴里。
指尖触到叶澜的肩膀,姜棠鼻尖一酸,才短短几天不见。
叶澜竟瘦得脱了形,浑身干瘪,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隔着衣衫都能摸到突出的肩胛骨。
“阿娘,委屈你了。”
姜棠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原主残留的一丝怨怼,
“我不知道你过得这般艰苦,还以为……还以为你能找到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
所以我甚至怨过你,怨你嫁人后就忘了我们姐弟。是我来迟了,对不起。”
叶澜喝了几口泉水,精神稍稍好了些,听到这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傻孩子,阿娘怎么会忘了你们?阿娘从来都不愿嫁,是你阿舅,还有你阿公阿婆,他们逼着我嫁的!”
她紧紧攥着姜棠的衣袖,声音里满是屈辱和恐惧,仿佛又回到了被逼迫的那一天:
“那个张屠夫,他就是个畜生!他把我抓回屠宰房,想把我绑在屠猪台上,我拼命反抗,用袖子里藏的剪刀扎伤了他的大腿。
我逃跑时被他用板凳砸了一下脚,我顾不得脚痛就一心想要逃出来。
最后我还是逃了出来,我怕他追上,就往这山上躲。
他每天都出来找我,我只能到处躲,不敢出去。
今天他又来找我了,我拼命往山里跑,还被野猪追着跑。
我跑着跑着,一时不注意,脚下一滑就摔进了这个坑洞里,还被蛇咬了……”
叶澜靠在姜棠怀里,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
“以往和你阿爹一起出海,再凶险我都未曾这般害怕过。
只因能和他在一起,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可这一次,我怕我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们姐弟了……”
“阿娘,没事了,都过去了。”
姜棠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柔声安慰,一边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叶澜的手腕上,细细把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平稳,没有丝毫蛇毒侵扰的躁动,她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那蛇原是无毒的,想来是叶澜慌乱逃窜时惊动了它,才被咬伤,只是吓着了而已。
可紧接着,脉象里的另一丝异样让姜棠心头一震。
指尖顿了顿,又仔细确认了一遍,眼里全是惊喜与诧异:
脉象滑利如珠,竟是喜脉!
看脉象,已有四个月身孕。
万幸的是,腹中孩儿安稳无恙,并未因连日奔波和摔落坑洞受到影响。
“阿娘,你怀有身孕了。”
姜棠眼底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小心翼翼地扶起叶澜。
叶澜泪水涌得更凶,轻轻抚摸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带着无尽的酸楚:
“嗯,我本想等你阿爹出海回来,再好好告诉你们。
谁知他却一去不回,连有了这孩儿,他都不知……”
“阿娘,别难过。”姜棠握紧她的手,“你还有我、阿哥和阿裔,阿奶我们会一直陪着你。
陪着你把肚子里的弟弟或妹妹平平安安生下来,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说着,姜棠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想起现代的倩倩。
难道这两个世界,真的是重合?
可眼下,她来不及细想,先带阿娘上去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