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刚打开门,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是宋玖熙。
“阿棠!你可真不够意思,去接澜姨也不告诉我,我也要去!”宋玖熙气鼓鼓地说道。
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吗?”
姜棠有些头疼,这一队人马,除了姨父是个壮劳力,剩下的是妇人、孩子这是去显弱吗?
“真要抢人,能抢得赢吗?
“嘿嘿,那是我威逼利诱,我阿爹才跟我说的。”宋玖熙嘿嘿一笑,随即压低声音道,
“我听到他和我阿娘商量,若是明日过了晌午还不见你们回来,他就打算带人去石海村找你们,让我阿娘在家好好收海货。”
闻言,姜棠心里划过一股暖流,原来村长还有这样的安排。
前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她一个人扛,甚至因为是孤儿被人嘲笑,被人孤立。
没想到这一世,却遇到了这么多暖心的人,让她没法不感动。
隐去那险些夺眶的泪意,姜棠故意嗔着道:“你这一去,若是真被抓了,我可不会救你。”
“不救便不救,大不了我留在他们村里做个祸害,做个混不吝的,活活气死那帮人!”
宋玖熙挑眉,那模样分明是早料到她会说这话。
几句话,倒把姜棠逗得笑出了声。
她转身回屋,拎了袋温着的包子,留了几个给冯氏在家吃,余下的都揣上,预备路上垫肚子。
石海村与螯海村隔着数村,实则还绕着几座山头,山路难行,自然要早些动身。
马车是最寻常的那种,车厢硬邦邦的,坐久了竟和牛车一般,硌得屁股生疼。
姜棠心里暗暗盼着快些到,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回去定要置办两辆如宁公子那般的马车,再从现代寻几个软乎乎的垫子来,坐着才叫舒坦。
她一边胡思,一边忍不住扭了扭屁股,这小动作偏被宋玖熙瞧了去,宋玖熙忍笑打趣:
“阿棠,你莫不是坐到针毡上了?这般扭来扭去的做什么?”
“这板凳也太硬了,硌得疼。”姜棠本正沉在思绪里,被她这么一提醒,那股硌痛反倒更真切了。
就在姜棠无数次的盼望中,马车终于悠悠停了下来,石海村村头到了。
苏宬勒住马缰停稳车,叶氏先下了车,自去前头问路。
他们只知叶澜嫁在这石海村,却不知具体是哪一户人家。
可没一会儿,叶氏便垂着眉眼、愁容满面地走了回来。
“我接连问了好几户,都说从没听过村里新嫁进来的媳妇里,有你阿娘这个人。
我记得先前回娘家,明明听村里人说她嫁去了石海村,怎会连个名头都没有?”
叶氏越说越急,她也只是听闻,竟连叶澜是不是真嫁在这村,都没个准数。
姜棠忙轻声安慰:“姨母莫急,咱们往村里再走走问问。
说不定阿娘嫁的人家在村尾,偏得很,旁人没留意罢了,咱们再多问几户便是。”
“是啊,我们进村去,多找几个人问问。说不定她平日里深居简出,村里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苏宬也附和道,试图缓和气氛。
等叶氏重新上了马车,苏宬赶着车继续往石海村里走。
每见着一个人,苏宬都停下马车客气地询问。
可一路问到了村尾,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叶澜”这个名字。
这下连苏宬也没了主意,眉头紧锁。
“去破浪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是姜棠和姜濯。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想到了关键。
只有叶澜的娘家人,也就是姜棠的两个舅舅,才最清楚她到底嫁去了哪里。
破浪村离石海村不过隔了两个村落。
姜棠望着马车掉头往回走的路,揉了揉被颠得生疼的屁股,心里那股火气直往上窜,恨不得现在就下车跑过去揍人。
马车一路颠簸,直接停在了破浪村姜棠的阿公阿婆家门前。
姜棠让叶氏他们留在车上,自己利落地跳下马车,大步走到院门前,抬手就用力拍门。
叶氏的娘家就在这条村,姜棠不让她下车,是担心她心软,更是担心她日后回娘家难堪。
以她对这一家人的了解,不动点真格的,他们绝不会痛快说出实话。
几声急促的拍门声过后,里面传来一道慵懒又不耐烦的老妇声音:
“谁啊!一大清早的拍什么门,催命呢!”
姜棠一听便知,这是她那位极品阿婆,老钱氏。
这一家子都是好吃懒做的主,姜棠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会太阳都晒屁股了,他们肯定还在睡大觉。
原主以前跟着阿娘来,没少帮他们家干活,每次都被留着住好几天,要不是她阿爹亲自来接,这一家子才不愿意放人回去呢。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老钱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发探出头来。
姜棠二话不说,一把用力推开门,力道之大,连带着老钱氏也被推得一个踉跄。
若不是及时扶住了另一边门框,怕是要摔个四脚朝天。
老钱氏只顾着稳住身体,一时没看清是谁。
姜棠可没耐心跟她废话,推门后径直往里闯。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总觉得叶澜“另嫁”这件事背后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隐情,她必须立刻找到叶澜!
“哎哟!你是谁啊?敢闯老娘的家!”
老钱氏反应过来,一边咋呼一边扭动着肥胖的身躯追了上来,可她走得慢,哪里追得上姜棠。
姜棠径直走到东边的屋子,那是她大阿舅叶全的房间。
门没关严,她一脚踹开,正见叶全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呼噜声震天响。
姜棠目光一扫,瞥见门边木桶里还有半桶水,想也没想,端起来就朝着叶全的被窝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凉水兜头浇下。
叶全猛地打了个激灵,透心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所有睡意。
他惊叫一声,一个翻身刚要爬起来,脖子就被一只看似瘦弱、实则力道惊人的手死死扣住了。
姜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大阿舅,别来无恙啊。说!我娘被你们卖去了哪里?”
姜棠指尖力道又重了几分,扣得叶全呼吸困难,眼神却愈发狠厉,死死盯着他慌乱的脸。
叶全猛地抹掉脸上的凉水,模糊的视线清晰后,才看清按住自己的是姜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