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叔,我昨天去你摊位没见你开摊,问了隔壁老板娘才知道你住院了,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没事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不碍事,养两天就能出院。”
姜永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姜棠身上时,却有些飘忽,像是透过她在望着另一个人,眼神复杂难辨。
姜棠心头泛起一丝疑惑,总觉得今日的姜永年格外陌生,他刻意保持着距离,语气客气得疏离。
和那天在农贸市场偷偷塞钱给她、叮嘱她好好上学的那个热心大叔,仿佛判若两人。
这时,坐在病床旁凳子上的女人转过身来。
看向姜棠的眼神带着几分好奇,轻声问道:“老姜,这位是?”
姜永年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个普通熟人:
“她是姜姑娘,我在菜市场认识的。她偶尔来捡些客人挑剩的菜,我就顺手把剩下的留给她。”
说着,又转向姜棠介绍,“这位是我老婆。”
“阿姨好。”姜棠乖巧问好,心里的疑惑却更甚。
她能清晰感觉到,姜永年在刻意弱化两人的关系,像是在隐瞒什么。
姜永年的老婆笑着点头,语气温温柔柔的,眉眼间像含着春日的暖意:
“哦,原来是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前些天你还跟我说,有个丫头总来捡剩菜,看着怪可怜的,要多帮衬些。”
姜棠莫名想起了古代那边,这具身体原主的娘亲。
同样是性子温和、待人亲和,眉眼间都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只是两人的面相并不相同。
“姜姑娘,我叫叶澜,你可以叫我澜姨。”女人微笑着自我介绍,语气温和,“你还真是与我们家有缘,我家这口子也姓姜。”
叶澜?
姜棠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一道惊雷炸响。
这个名字,不正是她在那边素未谋面阿娘的名字吗?
怎么会这么巧?
她脑海中千回百转,看着眼前这对夫妻,虽然面相与另一个时空的截然不同,但名字却惊人地重合。
再联想到那天姜永年随口提过一句“我那女儿也叫姜棠”,
一个荒谬却又让人心跳加速的念头在她心头浮现。
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
见姜棠愣在原地,脸色发白,一言不发,叶澜关切地探过身:
“姜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看着不太好。”
“啊……没事。”姜棠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一沓钱,递到姜永年面前,
“澜姨,我是来给姜叔还钱的。前几日姜叔心善,在我背篓里偷偷塞了两千块钱。
但我现在手头宽裕了,真的用不上这笔钱。这钱,我还是放在这里了。”
趁着姜永年低头推辞的空档,姜棠的手指不经意间搭在了他的手腕脉搏上。
指尖刚一触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她的神色便凝重起来,脉象弦细而涩,竟是典型的肝郁气滞之症!
怎会如此?
明明平日里见他都是一副笑脸相迎、乐天知命的模样,半点也看不出心中藏着如此深重的郁结。
“姜姑娘……你这是在把脉?”姜永年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惊讶地抬头。
姜棠一时沉浸在诊断中,忘了收回手,闻言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编了个借口:“略懂一些,跟村里的老中医学过两手,见姜叔气色不好,就忍不住想试试。”
“真的?你会中医?”叶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也变得急切,
“医生也说老姜这病适合用中药慢慢调理。那你看出他是什么病了吗?
这里的医生说他是郁结在心,肝气不舒……”
说到最后,她原本因激动而明亮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别激动,也别想那些旧事。”姜永年见状,连忙握住妻子的手,低声安抚,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她会好好的,我们也要好好的。”
姜棠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沉重的氛围。
这些年,叶澜一直活在深深的自责中,自从那件事发生后,她便失去了往日的开朗,整个人变得郁郁寡欢。
而姜永年,不仅要承受自己内心的痛苦,还要时刻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妻子脆弱的神经。
姜棠虽也好奇到地是什么事,忽然之间让两人同时情绪变得如此滴低落。
却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便多问。
她收回思绪,认真地看向姜永年:“姜叔,如果信得过我,这病我可以治。
但是,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以后得多想些开心的事情,凡事看开些。
否则,这病情不仅容易复发,下次只怕会比现在更加严重。”
姜永年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虽小、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孩,心中竟莫名涌起一股信任感。
仿佛只要是她说的,就一定是这样。
“我信你。”他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信任。
“好。”姜棠点了点头,“那就等你出院了,我再去找你。姜叔,澜姨,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休息。”
钱已还完,话也说清,姜棠觉得再留下来反倒有些多余,便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见一个穿着校服、眉眼清秀的女孩提着早餐匆匆走来。
两人侧身擦身而过时,女孩清脆又甜软的声音响起:“爸妈,我来了。”
“倩倩,你可算来了,快过来坐。”叶澜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愁绪,脸上漾起真切的笑意。
快步迎上去接过女孩手里的早餐,语气里满是宠溺。
姜永年也跟着笑了,原本郁结的眉眼舒展不少,看向女孩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姜棠脚步一顿,下意识转过身。
眼前的画面格外温馨,叶澜正忙着给女孩整理额前的碎发,姜永年则叮嘱着女孩路上慢些,一家三口的氛围暖意融融。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望着那一幕,竟生出几分艳羡。
她渴望这样平淡又温馨的亲情,更奇怪的是,看着这一家三口,心底竟隐隐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制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牵引着她。
倩倩?
姜棠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的疑惑再次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