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不等南玄下车拿脚蹬,双手一撑车沿,轻巧地跳了下去,落地时稳得像扎了根。
南玄:“……”
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又开始嘀咕:
这姜姑娘到底是不是姑娘家啊?搁京城,那些官家小姐别说跳马车了,上下台阶都得丫鬟扶着,生怕摔着碰着、磨坏了裙摆。
这位倒好,跳马车跟跳台阶似的,干脆利落得不像话!
这姜姑娘,是真和京城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不一样。
别说跳马车不用脚蹬了,就连和他家主子同乘一辆马车,全程都脸不红心不跳,神色坦然得像是在跟邻里聊天。
换做京城任何一个姑娘,怕是早就羞得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姜棠不知道身后南玄的腹诽,拐进村子的小路后,脚步下意识放轻,四下瞧了眼见无人,才闪身进了空间。
姜棠找了个干净的白瓷瓶,小心翼翼地装满空间泉水,又仔细用软木塞封紧瓶口。
她没有立刻出去,反而在空间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提着瓷瓶闪身出了空间。
她并非真要回家叫姜濯来搬银子,那不过是为了支开他们的借口罢了。
箫冥渊本以为她这一去至少得半个时辰,没成想不过片刻功夫,她就再次出现在视野里。
到了马车边,姜棠并未上车,直接将那只沉甸甸的瓷瓶递了过去,神色郑重地叮嘱:“切记,一碗温水兑十滴即可,万万不可贪多。这药性猛烈,用猛了恐会适得其反。”
姜棠故意把话说得严重些,实则是担心箫冥渊给那人用多了,身体好得太快,反倒引人怀疑,甚至招来不必要的觊觎。
“这药……用了是否会有其他不良反应?”
箫冥渊眼神急切,捧着瓷瓶的手微微收紧,他既想救人,更怕因此生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闪失。
“没有。”姜棠笃定地摇头。
她自己就喝过泉水煮的粥,效果简直神乎其技。
身上原本刚结痂的伤口,如今痂皮尽数脱落,不仅没了痛感,新长出的嫩肉更是平滑细腻,连一丝痒意都无。
以她多年的医疗经验来看,这泉水确实堪称神药。
箫冥渊依言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只觉瓶中之水清澈如井,无色无味,嗅不出半点药气,却让他莫名感到心安。
他抬眼看向姜棠,眸中满是感激:“多谢。姜姑娘,这药……开个价吧!”
“不卖。”姜棠摆摆手,语气坦荡,“只赠药。赠的是你我之间合作的情义,更是感念你先前对我那些灯具的高价收购。只愿未来我们合作愉快。”
这是姜棠在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
她看得出箫冥渊身份不凡,且人品贵重,没有一般商人那种唯利是图的市侩气,值得深交。
她相信自己的路绝不会止步于此,有一个稳定而强大的合作伙伴至关重要。
“那我便多谢姜姑娘的慷慨赠药,日后有机会,定当厚报。”
箫冥渊郑重颔首,又补充道,“若是日后姜姑娘遇到任何麻烦,尽管去宝翠阁找掌柜的,他定能帮你解决。”
“好,我若是需要,定不会跟你客气。”姜棠虽应得爽快,心里却更希望此生顺遂,无灾无难。
她也不想轻易麻烦别人,毕竟人情这东西,用一次便薄一次。
两人说话的间隙,南玄已经利落地把几个沉重的箱子搬下了马车。
“你阿哥怎的没来和你一起搬?”箫冥渊望向静谧的螯海村村口,不见半个人影。
“他一会就来,你们先走吧!”姜棠眼神闪烁,故意露出几分慌张,还紧张地往村口方向张望,
“快……你们快走,我阿哥思想古板,若是看到我和外男同乘一辆马车回来,定要训我不知廉耻、坏了规矩。
他估摸着快到了,你们赶紧走!”
那着急的神色和脸上的慌张,演得惟妙惟肖,仿佛她那严厉的阿哥下一秒就要提着棍子冲出来一般。
“南玄,我们走。”箫冥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是依言放下了车帘。
车厢内,他背靠软垫坐定,脸色却逐渐沉了下去,眉心微微蹙起,心口像是被一股莫名的烦闷撕扯着,空落落的难受。
他说不清这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姜棠见马车终于走远,直到彻底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她四下张望,确认周遭无人,正准备将那几箱银子收进空间,却瞥见箱子顶上还放着两个包袱,正是方才箫冥渊手里提着的那两个。
她愣了一下,伸手打开一看。
一个包袱里,竟是那只她先前看中的梅子青釉花瓶,旁边还多了一只绘着富贵牡丹的花瓶。
另一个包袱里,则满满当当全是点心,其中竟有一大包是她今日在宝翠阁吃过的莲子糖。
这些……是给她买的?
姜棠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想来是掌柜有心了,她不过是吃了几颗糖,竟被这般记挂着。
她将点心塞进背篓,其余的东西一股脑收进空间,拍拍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轻快地往家走去。
过了晌午,天色忽然变得黑压压的一片,闷雷滚滚,眼看就要下一场大雨。
但这闷热的天气,雨怕是没那么快下来。
姜棠却眼睛一亮,雨后的山林,可是采野菜和野生菌菇的好时候,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她顿时有了主意,今晚请村长和姨母一家来吃饭,顺便商量收购野菜的事。
刚到家,就见姜濯捧着书坐在屋檐下。
家里没有书,想来是他回了新屋那边拿的。
只是他虽捧着书,目光却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山峦,眸底缠绕着挥之不去的苦涩,整个人呆呆地出了神,连姜棠走到跟前都未曾发觉。
姜棠心里一沉,知他定是在那边受了委屈,挨了骂。
“阿哥,我回来了。”
“啪”地一声,姜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手一抖,书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姜棠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
“怎的这才回来?饿了吧?锅里我留了粥,你快些去吃。”
姜濯慌忙弯腰捡起书,站起身接过姜棠的背篓,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