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里是古代,男子十七八岁成婚是常事,她也只能点点头。
宋玖熙见她赞同,才卖关子道,“咱怜雪也到了相看人家的年纪,你该懂的吧?”
姜棠又点点头,随后吃惊道:“你是要撮合两人?”
“对咯!”宋玖熙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咱怜雪模样周正,性子又好,你哥为人正直,还是个读书人,两人多般配啊!你想想,他俩要是成了,那不就是亲上加亲吗?”
她得意地扬着下巴:“我跟你说,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我爹都说了,你哥处理他娘那事儿的时候,就看得出来是个靠得住的人!”
“怎样,我的主意是不是不错啊?这样既解决你阿哥的终身大事,也防止我们的好姐妹外嫁他人。”
“你啊!”姜棠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嗔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开始瞎琢磨了!照你这架势,以后怕不是要当媒婆?”
她转头望向远处的两人。
月光下,姜濯正举着头灯,小心翼翼地照着脚下的路,苏怜雪蹲在地上,专注地捡着沙里的贝壳,两人离得不远不近,偶尔说上一两句话,语气都带着几分拘谨,哪里有半分宋玖熙说的“微妙”?
“我看啊,你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姜棠笑着道。
姜棠没有宋玖熙那个心思,两人若是能成她便支持。两人不成也没关系,一个仍是她阿哥,另一个还是她好姐妹。
“你懂什么!”宋玖熙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一本正经地摇头晃脑,“这感情啊,都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你得给他们创造独处的机会,懂不懂?”
看着她这小大人似的模样,姜棠忽然语塞。
她一个历经两世,却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在这方面,还真没什么话语权。
“嗤……小模样看把你嘚瑟的,在我面前装模装样,搞得你比我懂一般。”
姜棠轻轻拍了一下宋玖熙的头,她绝不承认她比一个小屁孩差。
不就恋爱那点事儿吗?
说得这么玄乎,她以前在学校,还有上班的医院不也有不少男同学,男同事吗?
也是天天待一起,怎的就没有宋玖熙说的那些微妙感觉,还在不经意间发生。
“哎哟!阿棠,你怎的像我哥那样打我头呢?你再这样下去,你以后没对象我可不帮你操心嗷!”
“啥?你搞怜雪还不行,还想着搞我?”
姜棠忍不住失笑,指尖点了点宋玖熙的额头,打趣道:“你这丫头,真是天生的媒婆潜质,专逮着自个儿的好姐妹下手。”
“我要是不操心,那得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找着姐夫啊?”宋玖熙笑得眉眼弯弯,凑到姜棠耳边,故意压低声音打趣。
“什么姐夫?”姜棠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羞恼地瞪了她一眼,“我早就跟阿奶说过了,我不嫁!”
“你要是不嫁,我就天天守着你催!”宋玖熙叉着腰,摆出一副无赖的架势,“天天给你挑好人家,保准挑得你眼花缭乱,让你想不嫁都难!”
“哎哟喂!”姜棠被她逗得哭笑不得,伸手就去挠她的痒,“你这小媒婆是做上瘾了是吧?就想着来祸祸我!”
宋玖熙早有防备,咯咯笑着躲开。
姜棠哪里肯放过她,追着她就往海滩深处跑。
两人的嬉笑声被海风卷着,在夜色里荡出老远。
宋玖熙跑得飞快,一路冲到海边才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海浪退去的浅滩,连呼吸都忘了。
“阿棠……快来!快过来!”她猛地回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激动。
姜棠本已停下脚步,正蹲在地上捡着沙窝里的螃蟹,听到这声喊,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跑了过去。
夜里的海风带着潮气,浪涛声一阵接着一阵,可宋玖熙那带着惊惶的喊声,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不远处的姜濯几人耳中。
四人脸色都是一变,哪里还顾得上捡海货,齐齐朝着这边快步跑来。
姜棠跑得最快,第一个冲到宋玖熙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只见潮头卷着细碎的白沫,正缓缓退向深海。湿软的沙窝里,密密麻麻的青褐带紫的皮皮虾,全被海浪拍上了滩涂。
它们弓着纺锤似的身子,在沙地上乱蹦乱跳,硬壳蹭着细沙,发出沙沙的轻响,尾扇不时弹起细小的水花。
有的被浪头拍得翻了肚皮,白生生的腹甲露在外面,细细的须足还在徒劳地划动;
有的半截埋在沙里,只露出个带尖刺的脑袋,一沾到微凉的海风,便猛地弓起身子,像一枚枚蓄力待发的小弹弓。
“快捡!快捡啊!”姜棠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一把拉住宋玖熙的手腕,就往滩涂里冲,双手忙不迭地往竹篓里抓。
宋玖熙也猛地回过神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捧着皮皮虾往背篓里塞,一边激动得语无伦次:“哎呀!瞧我这榆木脑袋!光顾着喊你了!这……这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螳螂虾!发了!这次真的要发了!”
这个世界管皮皮虾叫螳螂虾。
就在两人忙得热火朝天时,姜濯几人也赶到了。
看清滩涂上的景象,四人全都惊得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快!都过来帮忙!”姜濯最先反应过来,低喝一声,率先提着木桶冲了上去。
宋泊禹和苏皓泽也回过神,对视一眼,立刻跟着弯腰捡虾。
苏怜雪更是手脚麻利,生怕晚一步,这些好东西就被海浪卷回去了。
海浪一波波涌上来,又一波波退下去,卷走一些皮皮虾,又推上来更多。
几人就像是在和海浪抢东西,手脚不停,生怕错过这难得的好机会。
天色渐亮时,几人带来的竹篓和木桶全都装得满满当当。
姜濯和宋泊禹、苏皓泽对视一眼,干脆背起最重的背篓,先往茅草屋的方向赶,打算回去卸了货再来。
姜棠和宋玖熙、苏怜雪则留了下来,守着剩下的皮皮虾继续捡。
等桶又装满时,三个少年正好气喘吁吁地赶了回来。
幸好姜棠早有准备,从背篓里摸出几个厚实的粗布袋子,几人七手八脚地把皮皮虾装了进去。
这一趟的收获,简直让人喜出望外,满满当当的全是鲜活的螳螂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