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拐出摆摊街，一眼看到左边有个农贸批发市场。
想找点生姜，那边煮海鲜总清水白蒸，一点滋味没有，她实在吃不惯。
刚靠近一个摊位，从一辆卸货大车上滚了一个嫩皮南瓜下来。
好巧不巧正好滚到姜棠的脚边就停下，车上搬货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姜棠不知捡还是不捡。
看看卸货车忙着搬货的人，又瞅瞅地上的南瓜。
最终她还是捡了起来，却没有直接放进背篓，把南瓜拿过去，问卸货的人：“叔，这个南瓜从你们车上掉下来的。”
她做不到将别人掉落的东西据为己有，良心不安。
“皮蹭坏了，要不了。”卸货的男人接过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姜棠抬眼望去，好家伙桶里丢了好几个蹭破皮的嫩南瓜，还有几个断节的胡萝卜。
“叔，垃圾桶的南瓜和胡萝卜都不要了吗？”姜棠再次确认。
“不要了，皮坏了，客人也不要。”卸货的男人正是这摊位的老板。
“那我能捡吗？”
姜棠觉得有必要问清楚，不然等会儿她捡了又诬陷她偷怎么办？
她可没有这里的身份。
“你想要就捡吧，吃坏肚子可别找我赔。”老板随口道。
“那不能，老板你是好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
这话让老板心里甜滋滋的，当即从摊上捡了两个西葫芦递给她，也是皮儿被蹭破了点。
这种嫩瓜最不经碰，稍不留意就磨坏了表皮。
“我们这市场啊，每个摊位都有这种专门丢残次果蔬的桶，”老板热心指点，“你要是不嫌弃，多去转转，保准能捡着不少好东西。”
说是垃圾桶，其实更像个“次品堆”。
摊主们只往里面丢些品相不好的蔬菜瓜果，真正的垃圾自有保洁阿姨来清。
所以整个农贸批发市场的地面总是干干净净。
姜棠正有此意，想着多找几个桶看看，说不定能撞上别人丢掉的生姜，省得再花钱买。
她连着转了好几个摊位的桶，生姜没见着，倒在一个专卖辣椒的摊位后找到了惊喜，垃圾桶里堆着不少辣椒。
上层是小米辣，底下压着螺丝椒、线椒、薄皮椒和尖椒，虽有些烂了，但仔细挑拣一番，好的竟占了大半。
挑了一些好的，拿回去炒海鲜也不错，吃不完也可以晒干，还能做成辣椒酱。
至于做成辣椒酱就别想了，她也没那条件啊！
还遇到了几个“同行”，都是来捡菜的。
那几人像是熟门熟路，专挑自己喜欢的菜样，走到对应的摊位垃圾桶前翻找，动作利落得很。
姜棠也跟着学样，又捡了几把鲜嫩的青菜、几根断头的黄瓜、几条稍显蔫软的茄子，背篓渐渐沉了起来。
正想着实在找不到生姜，就咬牙买一点。
眼前忽然一亮，前面摊位的老板娘正往桶里倒一堆姜头，看着像是挖的时候沾了湿土，有些已经烂了。
老板娘许是怕烂的部分传染给好的，把烂掉的一截连带着下面一节好的也一并掰下来丢了。
这可真是捡着宝了！姜棠把带点好肉的姜头一一掰下来，丢进背篓里。
不知不觉间，背篓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全是新鲜的蔬菜瓜果。
鳌海村的地少，除了海就是山，根本没有多余的地块种菜。
村民们那点有限的田地，都得紧着种粮食来交赋税，平日里想吃上口新鲜蔬菜，很难。
这些捡来的菜，足够她和奶奶、弟弟吃好些天了。
正当姜棠要离开时，正前方的水果批发摊位忽然倒出来一箱苹果。
“哇！苹果。一天一个苹果，医生远离我。”
苹果没有坏，只是皮面有一道道裂纹，像是炸开了皮。
姜棠一点也不嫌弃，都捡进背篓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丑苹果嘛，样丑，但很甜，说不定还有糖心。
往前走，一家猪肉铺前挂着的两块猪板油勾住了她的目光。
油亮油亮的板油在晨光里泛着光，看得姜棠狠狠咽了口口水。
想起昨晚那碗寡淡无味的杂粮粥，她实在抵不住这油水的诱惑。
光想想猪油炒菜的香，还有猪油渣混着野菜包饺子的滋味，就馋得慌。
前世总有人说猪油不健康，可对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猪油还算得上一门中药，世人笑它不健康，它看世人······
猪油吃了能御寒。使人能量消耗不大，和青菜一起煮，还能促进脂溶维生素吸收。
“老板，这猪板油怎么卖？”
“五块一斤，不讲价。”老板头也不抬，手里正把瘦肉里的肥膘一点点切下来，“我这可是土猪板油，厚着呢。”
看这架势，显然是刚被人讲过价，语气里还带着点不耐烦。
“这两块我都要了，您给称称。”
姜棠瞧着那板油确实厚实，阳光下油光锃亮，定能熬出不少猪油，这价格很值。
老板手一顿，停了活儿，抬眼打量她。
眼里满是诧异，这姑娘一身补丁，怎么看也不像买得起两块板油的样子啊！
姜棠见他发愣，又喊了声“老板”。
老板这才回过神，有些尴尬地干咳两声，“小美女，你确定这两块都要？”
倒不是瞧不起人，实在是她这打扮太让人意外了。
“嗯，都要。”姜棠点头，目光落在他切出来的碎肥肉上，不解地问，“老板，这些肥肉为什么要切下来？”
“唉，现在日子好过了，大家都只爱吃瘦肉，一点肥的都嫌腻。”老板叹道。
确实现在的人生活好过多了，市面上大多数是饲料猪。
肉质没有土猪肉香，但土猪肉也确实有不少肥肉，很多人愿意花钱买瘦肉，也不想要这肥肉。
“那这些碎肥肉怎么卖？”姜棠指着那一大盆碎肉。
眼里放光，这要是熬成油，够吃好久了。
“你要了这两块板油，这盆就送你了。”老板大手一挥，豪爽得很。
这些碎肉本就卖不出去，要么丢了，要么自己拿回家熬油，可媳妇不爱吃猪油，丢也是可惜。
“老板，您这儿每天都有这些碎肥肉吗？”姜棠心里一动，追问起来。
“你想要？”老板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姜棠也不隐瞒，坦诚道：“嗯，老板要是不嫌弃，以后能不能把这些碎肉留给我？我出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