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摆好后，就开始叫卖：“走过路过的各位老板，帅哥美女都过来瞧瞧，肉大肥美的海鲜，鲜美好吃又不贵。”
还真有人停下脚步，可看了看她的小摊，又犹豫着走开了。
尤其是餐厅来采购的，谁也不敢贸然买没保障的东西，若是客人吃出好歹来，他们也是要负责的。
姜棠还未等来客人问价，就遇到市场管理员。
“小姑娘，你是哪来的？我们市场门口不允许摆摊，你赶紧把东西搬走，别影响客人进出。”
市场管理员皱着眉打量她，见姜棠面黄肌瘦，衣衫破旧，他语气软了不少。
虽心有不忍，但又不能不按市场规矩办事。
“大哥对不起，我第一次来不懂规矩。”姜棠赶紧解释。顺手挑了几个最大的生蚝塞过去，“家里奶奶病重，等着钱买药，我才将这些海鲜拿来这儿摆，大哥能不能给我指条路？”
管理员不肯收东西，把生蚝推了回来：“市场后巷是早市街，可以摆散摊，去那儿吧，都是街坊邻居买，也好卖些。”
“感谢大哥！”姜棠麻溜地收拾东西。
管理员看她一个小姑娘，担心她搬不动，索性搭了把手。
“你家大人呢？”
“我爸出海没了，我妈改嫁了，家里就剩我和弟弟还有奶奶。”
“对不起啊！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事，已经习惯了。”
姜棠低着头，管理员以为她是难过了，便说了别的，大半是告诉她这条早市街的事。
两人闲聊着，把海货搬到了一家杂货店门前。
管理员叫李宏宇，三十来岁，剪着板寸头，是个热心肠。
从李宏宇口中得知，现在是2035年。
距离她前世猝死，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心头微微一沉，她终究是回不去了。
熟悉的时代，那些熬夜奋战的手术室，还有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
幸好，她早有准备。
前世她把所有积蓄的银行卡密码，悄悄写在了和孤儿院院长的合照背面。
她也曾想过，若有万一，希望院长能发现，把那些钱取出来，都用在孤儿院的弟弟妹妹身上。
杂货店老板周崇安，是李宏宇的朋友。
听李宏宇说了姜棠的难处，看在朋友面子上，爽快答应：“小棠，你就在我店门口摆着，没事儿。”
姜棠不愿平白占人便宜，从背篓里分出些肥硕的青口和生蚝出来，拿到周崇安跟前，
“周大哥，这点东西当摊位费，请您务必收下。”
周崇安瞧着是新鲜海货，也不矫情，乐呵呵接了，便拿过盆子来装。
她又捡了些最大的生蚝递给李宏宇：“李大哥，多亏您帮忙搬东西，这点心意您一定得收。”
李宏宇推辞不过，接了生蚝，见她不用袋子，似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没袋子装货？那称可有？”
姜棠顿时窘迫地摇头，她哪有钱买这些。
周崇安在一旁听到，指了指门口的秤：“用我的，随便使。”
李宏宇则从货架上拿了两扎塑料袋，扫码付了钱，直接塞给她：“拿着用。”
“谢谢周大哥！谢谢李大哥！”
姜棠捏着手里的塑料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熨贴了似的，暖烘烘的。
在这人地生疏的地方，这点善意竟让她生出几分踏实来。
周崇安在店里找了两个大盆借给她用。
姜棠将海货分门别类摆好，看着清爽许多，也方便客人挑选。
定了价，八爪鱼二十八一斤，石斑鱼五十二一斤，猪仔螺二十一斤……
第一天摆摊心里没底，价格定得比市场便宜些，一来是想早点卖完。
天太热，她没氧气机也没冰块，海鲜搁久了容易坏，也实在急着用钱。
正低头捡着货，有位大爷凑了过来。
大爷瞧见姜棠衣裳上的补丁，眼神顿时柔和了几分，想起自己小时候穿补丁衣服，亲切感油然而生：“小姑娘，你这石斑鱼怎么卖？还有这螃蟹。”
爷爷，石斑鱼五十二一斤，螃蟹四十一斤。”姜棠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真诚，“您真有眼光！这石斑鱼个头大，还是野生的，肉特别紧实鲜美，买回去准不亏！”
大爷被她这机灵劲儿逗乐了，豪气下单：“好！来条老鼠斑，再来两斤螃蟹！”
孙儿最爱吃鱼，儿媳偏爱螃蟹，这价格比市场便宜不少，买得划算。
“好咧！您稍等！”姜棠手忙脚乱地用袋子装好，提着去门口的秤上称。
石斑鱼两斤半，正好一百三十块；螃蟹称了两斤，八十块。
可收钱时让她犯了难。
她没有手机，更没有收款码，只能收现金。
这年头出门带现金的人寥寥无几，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大爷是个念旧的，口袋里总揣着些零钱，爽快地付了钱。
姜棠因为没有杀鱼工具，塞回大爷五块，大爷乐呵呵提着海鲜走了，还说下回还会再光顾她的海货。
有了第一单开张，生意果然顺了起来。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姐买了两斤八爪鱼、十个生蚝和两斤青口，付了一百二十六块。
姜棠攥着这三百多块钱，手心都沁出了汗，心里却踏实得很。
趁着这会没人，她赶紧跑到隔壁早餐铺，要了两个肉包、一碗瘦肉粉，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肉包的汁儿鲜得人直咂嘴，米粉滑溜溜裹着肉香，烫得她直哈气，却舍不得停嘴，吃得满头大汗，最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刚放下碗，一对年轻情侣走来，看到摊上海鲜眼睛一亮，“这么大的生蚝！还有小青龙！”
两人说晚上请朋友吃饭，一口气要了条最大的老鼠斑、两只小青龙、二十个生蚝、四斤八爪鱼，还有一堆猪仔螺和青口，算下来六百五十八块。
这么大一笔单，把姜棠乐得嘴角都合不拢。
可等情侣俩掏出手机要扫码时，她又犯了难，脸瞬间涨红。
还是周崇安在店里看见了，走出来解围：“用我的码吧，扫了我给你换现金。”
等那对情侣走了，周崇安把六百五十八块现金递给她，笑着道：“小棠，你这海货不错，往后你就在这儿摆吧，我也不收你的租金。”
“多谢周大哥，那我就不跟周大哥客气了。”
姜棠接过钱，她的心再次被暖到，她知道周崇安是想帮助她。
不过她不会白占人家的地方，毕竟占人家门口，那她可以拿海鲜顶租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