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多,不仅要抢,能不能捡到好货全凭运气。
丑时,听着海浪声愈发退远,姜棠起身赶紧进屋,“阿裔,快起来,咱去一趟海边。”
“阿姐,这是啥时辰啊?”
姜裔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完全清醒。
这几天可把他给累坏了,家里两个病人他也不敢睡。
这会只觉着才刚躺下没多久,他又闭眼迷糊。
“丑时。”
“啊?是不是阿奶出事了?”
姜裔猛地惊醒,以为阿姐这么早叫他,定是阿奶情况不好了。
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往隔壁屋跑。
阿奶……阿奶,您怎样了?”
人还没进门,焦急的声音传进屋里。
“阿奶没事。”
黑暗中传来冯氏的回答。
她也是睡不着,隔壁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阿姐叫我起来做啥?”
姜裔摸了摸脑袋,才后知后觉自己鲁莽了。
“我是说潮水退了,咱这会去赶海,应该有不少好货。”
“可天还黑着,咱也看不清海货啊?”
姜裔也如村民一样,习惯了天亮才出去赶海。
“等天亮,人太多根本不够抢,且没多久就涨潮。若是我们这会去,天亮就能回来。
等别人去捡时,咱就能拿去镇上卖了,那会酒楼也要货,也不至于去晚了,酒楼收够了货,便不再收了。”
姜棠说得在理,姜裔听着也觉得可行,只是晚上海货确实难以看清楚。
“阿奶,你在家好好歇着,我和阿裔天亮就回。”
“好,你们当心些,若真看不见就回来,等天亮再出去。”冯氏嘱咐道。
心中愧疚,都是自己不中用,连累了孩子们,为了生计发愁。
“阿姐,你这是在做甚?”
“做火把子,希望它顶事儿,不要被海风扑灭。”
姜棠翻出旧衣撕成布条缠在两根木棍上,往布条上倒了点灯油,再点燃。
看得姜裔肉疼,赶紧转过身去。
他们被赶出来时,他只带出了这盏油灯,灯盏里就只剩这点灯油了,他都舍不得用。
心疼归心疼,但他也没有阻止。
两人各持一根火把,带上赶海用的两把小刀、背上两个背篓,还各提了只木桶,踏着月色往滩涂去。
许是老天怜悯这对苦命的姐弟,海风竟渐渐变小了,像是微风逗弄火苗跳跃,却怎么也吹不灭。
潮水顺着海岸线悄然退去,湿亮的沙粒裸露出月牙似的弧线。
浪花层层回撤,将藏在水下的礁石堆渐渐托出。
青黑色的岩块棱角分明,裹着湿漉漉的青苔与细碎贝壳,有的如卧虎盘踞,有的似剑峰斜刺,在月光下泛着冷润的光。
滩涂被洇出深浅不一的水洼,倒映着礁石斑驳的浅影。
海风卷着咸腥掠过,岩缝间未褪尽的海水滴答作响,敲碎了夜色的静谧。
“走,去礁石上瞧瞧。”姜棠率先迈步,火把的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
姜裔被姜棠的声音拉回了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潮水退得如此远。
见阿姐走远,他快步追去。
这时的他干劲满满,瞌睡虫早就随着海潮退远了。
姜棠刚爬上礁石,就瞧见一片密密麻麻的野生藤壶。
她在现代见过,肉虽少,却很贵。
火焰随着海风欢摇,像是在为早起的人儿喝彩。
当即蹲下,拿着小刀撬了起来,旁边还盘着不少生蚝和青口。
“阿姐,你撬这小东西做甚?肉太少,没人愿意花钱买。”
姜裔追上来,正见她埋头撬这小玩意。
“这么好的东西居然没人要?”
姜棠不管旁人要不要,既然让她遇上了,总得挖点回去自己吃。
上一世花了那么多钱买,还没吃够呢!
姜裔也不再多问,转身去撬旁边的生蚝。
生蚝肉厚,镇上的富家老爷,公子爱吃,他要多撬些,好换钱给阿奶抓药。
许是这片礁石极少有人踏足,无论是青口、生蚝,还是这被村民嫌弃的野生藤壶,都长得又大又密,密密麻麻爬满了岩壁。
姜棠撬了小半背篓藤壶,见姜裔在那边忙得热火朝天,背篓里堆放不少生蚝,她想到下面滩涂看看。
阿裔,你在这儿继续撬,我去下面海滩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海货。”她又叮嘱道,“若是听见潮水回涨的声音,就赶紧下来,知道吗?”
“知道了。”姜裔头都没抬,手里的小刀“咔哒”一声,又撬下一个巴掌大的生蚝,壳里的肉肥嫩饱满,让他心里美滋滋的。
姜棠瞧着他只顾撬生蚝的模样,就知他未必能记得潮水的事。
算了,等会潮水涨起,还是自己过来叫他吧!
姜棠爬下礁石,发现石缝下藏着一对谈恋爱的皇帝蟹。
两只蟹左钳勾右钳,好似在说悄悄话,好不恩爱。
更奇的是,那只母蟹的右钳上,竟套着一个如红宝石般闪耀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唉呀妈呀!你俩真会浪漫的啊!趁着月黑风高来这儿约会来了,你一只母蟹带啥戒指?要秀恩爱就进我桶里秀吧,我不介意。”
前世没谈过恋爱,却没少吃同事撒的狗粮。
“这戒指看着实在稀奇,借来瞧瞧应该不过分吧?”
她正伸手要抓母蟹,手指刚碰到蟹壳,旁边的公蟹猛地举起大钳,“咔嚓”一声就夹住了她的手指!
“嘶——”
姜棠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瞬间冒出鲜血,一滴血珠恰好滴落在母蟹那红宝石戒指上。
姜棠只顾着手指疼痛,却没发现她的血珠落在那宝石戒上,又瞬间消失。
紧接着,一道极淡的红光从戒指里乍现,一股莫名的吸力突然拉扯着她,姜棠下意识想抓住身边的东西,慌乱中却只抓住了一旁的木桶。
下一秒,连人带桶被那股力量拽得一个踉跄,眼前骤然一黑。
再次睁眼时,姜棠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空间。
眼前只有一平方的区域清晰可见,像条窄小的过道。
周围被浓黑的雾气笼罩,伸手不见五指。
两只皇帝蟹还死死夹着她的手指,公蟹的左钳依旧紧紧拉着母蟹的右钳,一副誓死不分开的模样。
姜棠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所有注意力都被这片诡异的空间攫住了。
这是把她干哪来了?
“我要如何出去?芝麻开门?玉指点道?天上老君速速把门开?玉皇大帝请我出去……”
姜棠把能想到的咒语都念了一遍,甚至连从电视剧里看来的修仙手势都摆出来了,可眼前的黑雾依旧纹丝不动。